陈景让众人搜查双峰礁。
他们很快找到七盏同类小灯,对应不同活计。
灯被逐一砸碎,盐船幸存者也陆续恢复。
老人自愿留下照顾虚弱者,并提供了一条新情报。
红礁盐场外围原本有四座潮沟。
三天前,所有潮沟被灰盐堵死,只剩正南方向可以进入。
“正南一定是它留的路。”
方渡摊开第二张海图。
图上停靠点恰好位于红礁西侧。
那里没有航道,只有密集暗礁。
宁拓蹲在图边算了半天。
“从西边走,船底至少再裂三处。”
“能修吗?”
“能,但你得让刘浩离工具箱更远。”
刘浩正想反驳,远处灰雾忽然亮起整排白灯。
一艘巨大的盐船缓缓驶出。
甲板上站着上百道人影。
他们动作整齐,手中各自举着一块职业木牌。
最前方的男人抬起铜制喇叭。
“所有无岗人员,立即接受分配。”
声音穿过海面,双峰礁上的幸存者再次抱住头。
男人将喇叭转向旧船。
“未登记船只,报出船长、舵手和维修工。”
方渡看了看陈景。
“怎么回?”
陈景拿起漏水的木桶扣在头上。
“告诉他,今天船长负责舀水。”
……
巨大盐船没有立刻靠近。
甲板上的百余人举着木牌,像一排没有情绪的标志。
铜喇叭再次响起。
“船长留在原位,舵手向左,维修工进入机舱。”
旧船上没人照做。
方渡放开船舵,拎起水桶走向船尾。
宁拓从机舱出来,坐到了舵位。
刘浩戴上护目镜,拿着一把大扳手站在船头。
盐船上的男人明显停顿了一下。
“错误岗位,立即纠正。”
赵刚从厨房端出那口烧黑的锅。
“我申请当维修工。”
宁拓脸色一变。
“你继续烧锅。”
职业命令不断重复,旧船上的人却每隔半分钟换一次位置。
有人掌舵,有人擦炮架,还有人把绳索从左边搬到右边。
所有动作都真实发生,却没有任何人固定在一项活计上。
盐船白灯开始急促闪烁。
【职责映射冲突】
【目标结构正在尝试锁定最高贡献行为】
陈景立刻让众人停止所有熟练动作。
宁拓不再修机器,方渡也不碰船舵。
旧船在潮流中缓慢偏移。
巨大盐船以为机会出现,船首立刻转向撞来。
“未登记船只,接受拖带。”
双方距离缩短到五十米。
陈景抬手示意。
方渡一脚踢开刘浩面前的木箱,露出藏在里面的临时操舵杆。
宁拓同时启动侧推进器。
旧船猛然横转,擦着盐船船首滑过。
许沉带人甩出四根钩索,全部挂住对方左侧栏杆。
赵刚第一个荡上盐船。
他没有用盾,而是拎着烧黑的铁锅砸向白灯。
灯罩碎裂,附近十几名举牌者同时软倒。
盐船上的武装人员迅速围来。
这些人没有统一武器,却进退整齐。
“护船者击退入侵。”
命令响起,最前方七人同时扑向赵刚。
赵刚将铁锅挡在身前,硬接第一轮劈砍。
韩峰顺着钩索跃上甲板,重锤横扫,将三人连同木牌一起掀翻。
“锅给我,你拿盾。”
“今天我负责做饭。”
赵刚一锅拍中敌人额头。
对方昏倒前,眼里还带着明显困惑。
陈景与妖妖从另一侧登船。
他们没有攻击被控制的人,只寻找分布在甲板各处的职业灯。
妖妖连续射出三支弩箭,打碎桅杆下的白色灯罩。
陈景则顺着灰白连接线冲向船尾。
铜喇叭后的男人拔出短刀。
“我是红礁调度官贺桅,你们破坏盐场秩序,只会让更多人饿死。”
“把人变成工具,也叫秩序?”
“至少他们每天知道该做什么。”
贺桅按下腰间铁牌。
“刀手,杀掉无岗者。”
甲板两侧冲出十二名持刀者。
他们眼神空洞,手腕与刀柄缠着灰线。
陈景没有后退,反而将水果刀收回腰侧。
“赵刚,换岗。”
铁锅从侧面飞来。
陈景抬手接住,直接扣在第一名刀手头上。
对方视线受阻,动作却仍在继续。
韩峰从后方撞开两人,妖妖则用绳索缠住其余刀手脚踝。
刘浩带着旧船人员登上甲板,将厚布罩在被控制者身上。
刀手失去目标,开始原地挥砍。
“刀手必须杀敌。”
“敌人在哪里?”
陈景隔着铁锅问道。
被扣住的人动作逐渐迟缓。
“无岗者就是敌人。”
“谁没有岗位?”
刀手停住了。
周围所有人都在换位置,连贺桅也离开了铜喇叭半步。
职业灯无法找到明确目标。
陈景趁机割断刀柄灰线。
刀手身体一软,被赵刚稳稳接住。
其他人照着同样方式处理,很快控制住十二人。
贺桅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红礁有多少人。”
“六百多。”
舟禾站上船舷。
贺桅认出她,眼神阴沉。
“抬盐者擅自离岗。”
“我今天负责带路。”
“你一辈子只会抬盐。”
舟禾看着自己受伤的肩膀,忽然笑了。
“那你今天怎么会被一群乱换岗的人堵在船上?”
她捡起断裂木牌,掰成两半扔进海里。
贺桅按下控制台最后一个按钮。
盐船底层传来沉重震动。
数百条灰线从舱口涌出,分别缠向船上不同工具。
船舵、绳索、盐铲和武器同时被灰光覆盖。
喇叭里出现更直接的命令。
“所有人返回最熟练位置。”
这一次,连陈景都感到脚步微沉。
灰海不再询问职业,而是读取每个人过去重复最多的行为。
宁拓不受控制地走向机舱。
方渡抓住船舵,赵刚重新举起盾牌。
妖妖的手也伸向弩箭。
【行为索引启动】
【重复行为正在固化为身份标签】
陈景看向自己手里的水果刀。
灰线数次靠近刀身,却始终无法附着。
他用刀划破铁锅,又将锅底削下一块。
“所有人,做一件自己从没做过的事。”
刘浩最先反应过来。
他扔掉扳手,抓起甲板上的铜喇叭。
“宁拓,你的主机修得真好!”
宁拓猛然停住。
所有人都知道刘浩平时绝不会主动夸他。
下一秒,宁拓转身抱起救生圈。
“刘浩,你归类工具特别合理。”
刘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还是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