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光辉填满仓库,粘稠如浆。
赵海伦悬浮半空。作战服已化为飞灰。
“啊啊啊!涨!要炸了!专家救命啊!”
“鬼叫什么。”
张凡立于风暴中心,衣摆狂舞。
他仰头,注视着那枚金光灿灿的人形光茧,瞳孔深处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这就是位面战场的铁律。
杀戮,掠夺,进化。
平时击杀低阶魔兽,获取的法则碎片少得可怜,如同沙里淘金。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一尊八阶。
一座行走的法则金库。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从光茧中传出。
金光冲刷下,赵海伦单薄的身体被强行拉伸、重塑。
骨骼寸寸崩断,又在法则之力下瞬间重铸,愈发坚韧宽厚。
萎缩的肌肉纤维被能量填满,苍白皮肤下,淤塞的血管被狂暴冲开,血液流动发出汞浆般的轰鸣。
“这……这是在升级?”
周翔躲在断墙后,独眼被金光刺得流泪,却舍不得眨一下。
“五阶……五阶巅峰……”
“破了!卧槽!六阶了!”
周翔声音变调,满是见鬼的惊悚。
轰!
光茧炸裂。
一股属于六阶强者的威压,混合着诡异的因果律波动,横扫全场。
但这还没完。
倒灌的能量太过庞大,冲破六阶壁垒,不过消耗了九牛一毛。
剩下的能量如决堤江水,推着赵海伦的境界继续狂飙。
六阶初期。
六阶中期。
六阶后期。
直至——六阶巅峰!
六十九级!
短短半分钟,走完了别人几十年的路。
金光渐渐收敛。
狂暴的能量风暴变得温顺,如涓涓细流,尽数没入赵海伦体内。
那具悬浮的躯体缓缓落下。
脚掌触地,轻盈如羽。
赵海伦茫然地抬起双手。
原本瘦弱的手掌,此刻皮肤下隐现玉色光泽,每根手指都充斥着足以捏碎钢铁的力量。
他握拳。
嘭!
空气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周翔从断墙后探出半个脑袋,机械臂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红光。
他咽了口唾沫,独眼里全是见了鬼的惊悚。
“这就……完了?”
周翔指着赵海伦,舌头打了结。
“五阶……直接蹦到六阶巅峰?”
“这可是整整一个大阶位!老子在死人堆里滚了二十年,现在也才刚跨过六阶的门槛!”
不公平。
太他娘的不公平了。
赵海伦也傻了。
体内心神力如大江奔涌。强大到无所不能的错觉,让他险些呻吟出声。
“老板……”
赵海伦转身,看着依旧站在白骨案台前的张凡,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现在感觉能打十个周团长。”
周翔脸一黑:“你在想屁吃!你别动你乌鸦嘴,看我不打死你。”
六阶巅峰,六十九级。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迈入七阶宗师之列。
这种坐火箭般的升级速度,放眼整个蓝星战史,都闻所未闻。
张凡视线在赵海伦身上扫过。
心底,确实泛起一丝酸水。
八阶强者的死亡馈赠,太过丰厚。
那不只是能量,更是法则碎片的直接灌顶。
若是这股能量给自己……
张凡摇了摇头,掐灭了这个念头。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钉头七箭书】是至凶之物。
它吞噬了赤血大统领的命,也截取了施术者的运。
张凡看得很清楚。
赵海伦乌黑的鬓角,多了几缕刺眼的银丝。
那是寿命被抽走的痕迹。
以五阶之躯咒杀八阶,这就是代价。
“别高兴得太早。”
张凡走上前,抬手在赵海伦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看似无力,赵海伦却双膝一软,险些跪倒。
灵魂深处传来绝对压制。
【词条契约】烙印仍在。
无论多强,他在张凡面前,依旧是可以被随时捏死的“打工人”。
“看看你的头发。”
张凡指了指他的鬓角。
赵海伦一愣,连忙掏出一块随身镜——他习惯用这个观察背后有没有倒霉事。
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的青年,两鬓斑白如霜。
“我……我老了?”
赵海伦摸着那几缕白发,刚才的狂喜凉了半截。
“折寿二十年,换六阶巅峰的修为。”
“这买卖,你赚了。”
二十年寿命,换取别人穷极一生都未必能达到的高度。
在这个随时可能暴毙的末世,血赚。
赵海伦愣了半晌,随后猛地把镜子一摔,脸上浮现一抹狠厉。
“赚!太他妈赚了!”
“老子以前就是个走哪被人嫌弃到哪的扫把星,活八十岁也是受罪!”
“现在有了这身本事,就算明天死,老子也是站着死的!”
张凡满意点头。
这心态,才堪大用。
他转身,看向案台上那本暗红色的书册。
【钉头七箭书】此刻光芒内敛。
原本惨白的七枚骨箭,通体赤红,如饱饮鲜血的毒蛇,静静蛰伏。
张凡伸手,指尖触碰书封。
一股满足且贪婪的情绪顺着指尖传来。
【汲取八阶神魂一份。】
【当前升阶进度:95%】
“95%……”
张凡盯着视网膜上的数据,遗憾咋舌。
居然不够从六阶升级到七阶。
“不过,也快了。”
“张……张专家。”
周翔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在嚼沙子。
他指了指赵海伦,又指了指天上正在消散的血云。
“这事儿……怎么算?”
八阶大统领死了。
死在一个五阶……不,现在是六阶的“吉祥物”手里。
这战报要是发回军部,能把那帮参谋的脑子烧短路。
“怎么算?”
张凡走到周翔面前,帮他把机械臂上冒烟的盖板按回去。
动作轻柔,却让周翔浑身僵硬。
“实话实说。”
张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三团赵海伦,临危受命。”
“以二十年寿元为祭,咒杀赤血大统领于阵前。”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周翔的独眼猛地瞪大。
“这……这么写?”
他原以为张凡会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那本邪门的书是张凡拿出来的,仪式也是张凡主导的。
赵海伦充其量就是个……电池?祭品?
“张专家,这可是泼天的功劳啊!”
周翔急了,压低声音,“击杀八阶!这要是报上去,就是特等功!甚至能封将!”
“您……您就这么送人了?”
在他看来,张凡这就是在做慈善。
张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傻子。
“功劳?”
他轻笑一声,随手拿起案台上的【钉头七箭书】,在手里掂了掂。
“周团长,你觉得这功劳,好拿吗?”
周翔看着那本暗红色的书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哪怕赤血大统领已死,但这书上散发的阴冷气息,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这书,叫【钉头七箭书】。”
张凡手指轻轻抚过书脊上那七枚赤红骨箭。
“因果律武器,杀人不见血。”
“但它有个规矩。”
张凡猛地将书册递到周翔面前。
“要不,你来试试?”
周翔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整个人弹出去三米远。
“别!千万别!”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开玩笑。
赵海伦是天生扫把星,命格奇特。
换个人来,别说磕头,怕是刚把名字写上去,自己先暴毙了。
“这就是原因。”
张凡收回书册,神色淡然。
“目前也就赵海伦,其他人,你以为用20年寿命就能去咒一个八阶?”
“你以为那是谁都能磕的头?”
“没有那个命格,这一拜下去,死的就不是赤血,而是施术者全家。”
周翔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确实。
这玩意儿太邪门。
也就赵海伦这种自带因果律光环的奇葩,才能扛住那种恐怖的反噬。
“而且,我不缺那点功绩。”
张凡转身,看向还在摸着白发傻乐的赵海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