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脸眼神阴冷地盯着他，忽然道：“道友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从西边黑石城来，去东南渔阳镇投奔亲戚。”段恒生对答如流，表情自然，“老家遭了灾，活不下去了，只能去投亲。”
“黑石城？”马脸身后一个瘦高个嗤笑，“那破地方三年前就被沙暴埋了，哪来的灾民？”
段恒生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惊慌：
“埋……埋了？不能吧？我……我出来大半年了，一直在外头讨生活，不知道老家的事啊……”
他演得情真意切，一副被噩耗打击到的模样。
马脸眼神闪烁，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但段恒生易容后的模样太有欺骗性，加上那身粗布衣服和农具铁锹，怎么看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穷散修。
“搜他身。”
马脸对瘦高个示意。
瘦高个上前，伸手就要抓段恒生的储物袋。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储物袋的瞬间，
段恒生动了。
他原本憨厚茫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直杵在沙地里的铁锹毫无征兆地向上斜撩！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风声呼啸，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和速度！
瘦高个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得小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失衡向前扑倒。
他下意识想运转灵力稳住身形，却骇然发现丹田处传来一阵尖锐刺痛，灵力瞬间溃散！
段恒生在铁锹撩起的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已精准地点在他丹田气海上。
暗劲透入，直接封死了他的灵力运转。
瘦高个像截木头一样扑倒在沙地里，脸朝下，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马脸和另外两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只看到瘦高个上前，然后突然扑倒。
“老四！”一人惊怒交加。
马脸瞳孔骤缩，厉喝：“动手！”
剩下三人同时出手！
马脸祭出一柄黑色鬼头刀，刀身缠绕着阴森煞气，直劈段恒生面门！另一人甩出三条淬毒锁链，从三个方向缠向段恒生四肢！
第三人则双手结印，一股无形的神魂冲击波轰向段恒生识海！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瞬间封死了段恒生所有闪避空间。
然而，在洞虚灵眼的视野里，这一切都像是慢动作。
鬼头刀的轨迹、锁链缠绕的角度、魂力冲击波的波动频率……
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段恒生脚下《云弥天纵》本能发动，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移半步，鬼头刀贴着他鼻尖劈空，刀风刮得脸颊生疼。
同时他右手铁锹横扫，看似笨重的锹头精准地拍在三条锁链的节点上。
铛！铛！铛！
三声脆响，锁链应声而断，淬毒的链头无力地垂落。
而那道魂力冲击波，在触及段恒生识海外围的瞬间，就被系统自带的防御屏障无声无息地吞噬，连点涟漪都没泛起。
“什么？！”施展魂攻的那人骇然失色，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地无视他的神魂攻击！
就在他心神震骇的刹那，段恒生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铁锹不知何时已交到左手，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大轮回神光》的净化之力，顺着五指汹涌注入！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中神采瞬间黯淡，魂力被彻底净化，身体软软倒下。
从瘦高个扑倒，到第三人毙命，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马脸和仅剩的那个使锁链的修士，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他们踢到了何等铁板！
这哪是什么穷散修？这分明是个披着羊皮的凶兽！
“逃！”马脸当机立断，再不敢恋战，转身就要跃上飞梭。
但他刚转身，就看到那柄乌沉沉的铁锹，不知何时已挡在了他面前。
锹头离他的喉咙，只有三寸。
段恒生站在他侧后方，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让你走了吗？”
马脸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能感觉到那铁锹上传来冰冷刺骨的杀意，仿佛只要他再动一下，喉咙就会被洞穿。
“前……前辈饶命！”马脸声音发颤，“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小的愿奉上全部身家，只求前辈饶小的一命！”
使锁链的那人早已吓破了胆，噗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段恒生没理他，只是看着马脸：“谁派你们来的？圣剑宗？还是黑煞盟？”
马脸不敢隐瞒：“是……是黑煞盟副盟主下的令，让我们在黄沙集一带搜查阴阳宗余孽，尤其是一个叫梅红艳的女修，和一个叫明尘的执事，还有他们可能带着的一个小女孩。”
果然。
段恒生眼神更冷：“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黄沙集？谁给的消息？”
“是……是黄沙集暗影阁卖的消息。”马脸急忙道，“暗影阁在中洲各地都有眼线，他们发现了疑似阴阳宗弟子在黄沙集附近活动的痕迹，把消息卖给了我们盟里。副盟主就派了我们四个先过来摸底……”
暗影阁。
段恒生记下了这个名字。
黄沙集三大帮派之一，专营情报和暗杀，果然名不虚传。
“你们盟里，还有多少人知道这消息？有没有通知圣剑宗？”段恒生问。
“暂时……暂时只有副盟主和我们四个知道。副盟主想独吞功劳，所以还没上报圣剑宗，想先抓到人再说……”
马脸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惨白。
没上报圣剑宗？
段恒生心里微微一动。
那就好办多了。
他看着马脸，忽然笑了笑：“你说，愿奉上全部身家，买命？”
马脸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全部身家！储物戒指里所有东西，都献给前辈！”他忙不迭地摘下戒指，抹去印记，双手奉上。
旁边跪着的那人也赶紧照做。
段恒生接过两枚戒指，神识一扫。
里面灵石不少，加起来大概有上千中品灵石，还有一些材料、法器和丹药。
对于一个金丹后期的帮派头目和手下来说，算是不错了。
他收起戒指，顺手度化了地上那两具尸体的魂魄。
“叮！你成功度化冤魂，获得灵性点+5。”
“叮！你成功度化冤魂，获得灵性点+5。”
灵性点跳到。
段恒生这才看向马脸和那个跪着的修士。
两人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磕头如捣蒜：“前辈！东西都给您了！饶我们一命吧！”
段恒生沉默了片刻。
按他的性子，斩草除根是最稳妥的。但这两人现在还有用。
“我可以不杀你们。”他缓缓开口，“但你们得帮我做件事。”
“前辈请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两人急忙表态。
“回去告诉你们副盟主，就说在黄沙集西北方向发现了阴阳宗余孽的踪迹，他们往黑风峡方向逃了。你们追了一段，但对方有接应，实力很强，你们折了两个兄弟，勉强逃回来报信。”段恒生编得顺口，“黑风峡在黄沙集正北，距离差不多。这样，你们副盟主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开，不会往东南方向查。”
马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要祸水北引，连忙点头：“
明白！小的明白！回去一定照实……照前辈说的禀报！”
“记住，”段恒生语气转冷，“如果让我知道你们阳奉阴违，或者走漏了半点关于我们真实去向的消息……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不敢！绝对不敢！”两人赌咒发誓。
“滚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跳上飞梭，朝着黄沙集方向疯狂逃窜，速度快得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段恒生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这才收起铁锹，走到那两具尸体旁，用化尸粉处理干净，又抹去了打斗痕迹。
做完这些，他朝着岩林深处走去。
梅红艳和小荷藏在一处岩缝里，外面布下了简单的隔绝禁制。
看到段恒生完好无损地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解决了？”梅红艳问。
“嗯，打发走了。”段恒生轻描淡写，“不过这里不能久留。黑煞盟的人很快会再来，而且可能会带来更多人。咱们得继续赶路，趁夜穿过这片岩林，尽快进入枯骨戈壁深处。”
小荷看着段恒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崇拜。
她虽然没看到战斗过程，但刚才那短暂的灵力波动和惨叫，她知道段叔一个人解决了四个金丹修士。
这份实力，远超她的想象。
“段叔……你好厉害。”她小声说。
段恒生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咧嘴一笑：
“一般一般。赶紧走，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