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立刻带着人分散开,往芦苇荡那边包抄过去。
刚走进去没两分钟,就听见芦苇荡里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就是有人喊了一声“小心”!
没想到这张小梅居然还带了带枪的同伙!
林阳心里一惊,赶紧让老陈往旁边躲。
没过两分钟,就看见影子押着一个中年男人从芦苇荡里走出来。
那个男人胳膊中了一枪,流了好多血,手里攥着一把自制的土枪,被影子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影子对着林阳喊:“林爷,抓到了,这小子藏在芦苇荡里想偷袭我们,被我们打中胳膊了,没跑掉!”
林阳松了口气,走过去看了看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一脸横肉,看着就是个常年在道上混的。
林阳蹲下来,问他:“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张小梅一起来?”
那个男人咬着牙不说话,把头扭到一边。
老陈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厉声说:
“林爷问你话呢,你哑巴了?说不说?不说今天就把你扔河里喂鱼!”
那个男人疼得闷哼一声,才喘着气说:
“我……我就是张小梅找的帮手,她给我十万块钱,让我跟着她来,说要是事成了再给我十万,我就是来帮她看着人的,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为什么要找你?横肉男他们那么多人,还不够用?”林阳追问。
那个男人颤声说:“她怕横肉男他们办不成事,让我跟着,万一情况不对就帮她脱身,她说横肉男那群人就是些没脑子的混混,靠不住。”
“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阳知道,自己现在还处在保外就医阶段,不能再犯事,也不再为难他,直接打电话给警察。
派出所的人接到林阳的电话,就赶过来了。
林阳把事情跟过来的警察说了一遍,又把横肉男、张小梅还有这个持枪的男人一起交给了警察。
横肉男早就吓得魂都没了。
他一五一十把所有事情都跟警察说了。
等警察把人都带走,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林阳胳膊上的伤口早就疼得发麻。
老陈赶紧催着他回医院治疗。
一行人开车往回走。
到了住院部林耀所在的楼层,站在走廊里,负责保护林阳家人安全那几名黑衣人迎了上来。
林阳问:“这么没法说什么事情吧?”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
林阳到了声谢谢,就朝林耀那间病房走去,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脚步猛地顿住。
杨轻轻推开房门。
病房里的哭声猛地停了。
乔欣语攥着纸巾低头擦眼睛。
乔思静和林思彤一左一右护在她身边。
乔欣曼看见林阳进来,压着声音问:“林叔叔,抓到张小梅了吗?”
林阳点头说:“抓到了,已经交给警察了,以后她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病床上的林耀脸色不对——
他本来好好靠着枕头,现在却半边身子都歪下去了,嘴唇也白得吓人,一点红润都没有,显得异常疲惫和虚弱。
柳青青坐在床边,手捂着林耀的腰,手指都在抖。
看见林阳进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说:“老头子,你可算回来了,刚才耀儿翻身的时候,伤口崩开了,流了好多血,医生已经去叫手术大夫了,说……说怕是要重新缝。”
林阳一个箭步冲过去——
一眼便看见白色的病号服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暗红色顺着腰腹漫开,染得被褥都红了一块。
林耀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见林阳站在自己病床前,勉强扯了个笑,说:“爸,我没事,就是刚才听见门外有动静,想起来看看,不小心扯到了……”
柳青青责备着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说没事!刚才流那么多血,你不说,要不是我回头看见褥子红了,你是不是打算熬到我们回来?林耀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柳青青这辈子都没这么慌过。
几十年前,林阳退伍后,就开始混社会,柳青青跟他大吵一架,就带着刚满两岁的林耀离开了海城,前去江城生活。
她一个人将林耀抚养成人,好不容易当上了海城船舶公司总监,要是出点什么事,她怎么活啊。
想到这些,柳青青,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流,但又怕吓着林耀,只能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乔欣语姐妹也跟着心里发酸。
乔欣语有些自责地说:“都怪我,都怪我们,要不是我大婶张秀琴和堂弟乔昊天找我们要拆迁款,张秀琴的侄女张小梅就不会带人追到海城来……”
林阳摆手说:“跟你们没关系,是张小梅那群人贪得无厌,跟你没关系。”
就在这时,朱若溪带着两名几名医护人员,推着平车走进病房。
朱若溪对柳青青说:“柳阿姨,林大哥的伤情比较严重,得赶紧抬上平车,推去手术室重新处理。”
话音刚落,医护人员就走过去掀被子。
林耀被挪到平车上的时候,疼得闷哼了一声。
他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林阳伸手攥住他的手——
那手凉得像冰一样。
林阳心脏揪得紧紧的,一路跟着平车往手术室走。
柳青青被乔欣语扶着跟在后面。
乔欣曼牵着乔思静和林思彤的手,随他们一起走到手术室门口。
老陈和影子则跟在他们左右,负责保护大家的安全。
朱若溪和医护人员一起将林耀推进了手术室。
一名护士走过来,拦了林阳和柳青青等人,说:“家属就在外面等着,我们进去做手术了,有情况会出来说的。”
红灯亮起来。
柳青青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
乔欣语扶着她坐下。
林阳则站在走廊窗边抽烟。
看着楼下稀稀拉拉的行人,心里翻来覆去的不是滋味。
说起来,这事本来跟林家没关系。
要不是那天林耀陪着乔欣语一起去京城,处理乔欣语母亲的后事,也不会因为乔欣语姐妹的拆迁款,跟张秀琴和乔昊天这对母子起冲突,被人砍伤住院,差点丧命。
烟头燃尽——
烫得林阳手指一缩。
回过神来,他把烟蒂按进走廊垃圾桶旁的灭烟盒。
这一辈子,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可唯独家里人出事,他这颗早就磨硬了的心,还是会像被人攥着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三十四年前,他在刀口上讨生活。
柳青青恨铁不成钢,就带着林耀走了。
这一别就是几十年,直到去年,他们一家人才团聚。
林阳不怪柳青青。
他确实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往事历历在目——
林阳心里堵得慌,满是对柳青青和林耀母子的亏欠。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房门打开。
朱若溪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口罩从里面走出来。
林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急忙迎上去,问:“朱医生,里面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