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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地下指挥中心,连日高压紧绷。

福特总统日夜坐镇,看着一次次零结果的探测报告,精神濒临紧绷到极致。

全美所有侦察机、探测船、监测阵列全部轮番出动无数遍。

无迹可寻。

没有天灾痕迹,没有外力攻击。

就那么得出同一个结论:

世界只剩美利坚了。

中情局全程监控境内所有舆论异动,人心浮动、流言四起,民间的惶恐已经开始悄然蔓延。

欧洲法兰西、英伦、德意诸地。

同样的一幕幕在所有国家上演。

狭小的疆域之内,高层近乎崩溃。

往日咫尺相邻的邻国彻底蒸发,整片大洲只剩自己孤悬于世。

一切都闭环锁死。

他们活在一个完美、封闭、自洽、却彻底孤独的自我世界里。

非洲、南美、东南亚、大洋洲……

无一例外。

所有国家,内部山河完整、城市繁华、生活如常、时间平稳流淌。

但国与国之间,彻底归零、彻底断绝、彻底永不相连。

没有任何渠道互通消息,

没有任何手段能突破那层无形的迷雾。

每个国家的高层,都在独自面对同一种极致的绝望猜疑:

是不是……全世界都死了,只有我们活下来了?

昔日的冷战对峙、阵营博弈、全球争霸,彻底沦为最大的笑话。

所有人被武振邦的绝对领域牢牢锁死。

他不允许他们窥见空间真相,不允许他们察觉维度差异,

更不允许他们挣脱牢笼。

外界真实荒芜蓝星,深海异兽依旧在疯狂繁衍迭代悄然进化。

洪荒生态步步蚕食旧世界的一切。

而港岛小院之中。

武振邦吃完晚饭,抱着已经犯困的小长乐,坐在庭院晚风里。

妻儿在身后闲谈休憩,灯火温柔,人间安稳。

他抬眼望向整片被封禁的空间万国,眼底平静无波。

“好好的都静一静吧。”

“既然喜欢各自为战,那就让你们,各自独居一界,谁也别试图打扰谁。”

时间一日日平稳流淌。

空间之内日月如常、寒暑交替,

唯独那道横亘在所有国境线上的无形天堑永远死寂。

最初席卷各国顶层的,是灭世级的震怖与慌乱。

美苏冷战数十年的紧绷对峙、全球阵营的拉扯博弈、跨国贸易的流转依存、国际外交的制衡周旋,是整个时代运转的根基。

可一夜之间,外部世界彻底清零。

没有敌国,没有盟友,没有海外市场,没有国际危机,没有可以参照的任何外部文明。

所有人活在闭关锁国之中,所有国自成一界。

最初的数天里,各国近乎偏执地重复着无止境的探测与求证。

北苏一次次增派边境勘测队、升级雷达频段、推演地质异变模型,试图找出邻国消失的科学依据。

北美举国皓首穷经查阅资料库,翻遍百年气象、地质、天文所有史料,疯狂排查全球性灭世灾难的可能性。

欧洲诸国不断派出徒步巡逻队、低空侦察机,一遍遍触摸国境尽头的灰白迷雾,企图找到哪怕一丝外界尚存的痕迹。

无人甘愿接受这种荒诞的宿命。

无人愿意相信,偌大人类文明,唯独剩余自己一国独存。

可无数次试探,无数次推演,无数次全军归零的结果,日复一日砸在各国高层心头。

挣扎毫无意义,求证也全无答案。

极致的恐慌过后,是漫长、压抑、近乎麻木的冷静。

各国高层的心态,在日复一日的无解僵局里,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最先冷静下来的是勃列日涅夫。

克里姆林宫的应急会议从一天数次,慢慢变成一日一次,最后彻底改为常态政务例会。

连续数十天零收获的探查,磨平了所有侥幸。

他站在窗前,望着莫斯科依旧繁华的街巷、照常轰鸣的工厂、安稳生活的民众,终于缓缓放下了心底最后的执念。

“没有外部了。”

一次高层会议上,勃列日涅夫声音低沉,却彻底笃定。

“无论是全球毁灭,还是天地异变,结果已经注定。

从今往后我们之外再无世界。”

“停止所有跨境探测预算,解散域外研判小组。

放弃所有海外战略,收缩自保。”

“从今日起,北苏开始自给自足。”

命令下达,整个北苏的国家机器,彻底调转方向。

曾经为冷战对峙、为全球扩张、为域外博弈运转的庞大体系,全数收缩回国境之内。

不再盯防西方,也不再制衡美洲,更不再争夺海洋霸权。

广袤的疆土,资源自给、工业完整、人口充足、生态闭环。

既然外界消失了,那便守好自己的山河,稳住自己的基本盘。

恐慌慢慢褪去,剩下的是大国独存的沉重、以及被迫闭关的坦然认命。

华盛顿的心态转变,同样跌宕彻底。

福特总统熬过了数日不眠不休的高压紧绷,看着国内依旧稳定的秩序、完善的工业体系、丰足的本土资源,终于也被迫接受现实。

中情局停止了无边无际的域外监听,空军终止了无谓的边境巡航,海军放弃了永远无法踏出近海的远洋任务。

曾经称霸两洋干涉全球以世界警察自居的美利坚,第一次彻底卸下了所有海外负担。

白宫发布全国稳定公告,淡化末日猜疑,安抚民间舆论。

世界已遭未知浩劫,唯美利坚国土完整存续。

自此举国安居固本守疆自给自足。

恐慌的民间舆论,在国家层面的稳定引导、以及日复一日的平安无事中,渐渐平息。

人们终于意识到,没有外敌入侵,没有天灾倾覆,生活依旧日出日落。

只不过,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别的国家了。

欧洲诸国的心态变化最为细腻。

往日夹缝求生抱团取暖、互相比拼互相制衡的欧洲小国,彻底失去了所有参照对象。

没有邻国博弈,没有欧陆纷争,没有跨国竞争。

狭小的国土闭环安稳,日常的生活、生产、劳作依然从未断绝。

最初人人惶恐的“世界覆灭”,慢慢变成了习以为常的“仅此一方”。

法国人不再纠结欧陆格局,鹰国人不再维持离岸平衡,德意诸国不再追赶国际工业差距。

所有人、所有国家,都失去了对比的坐标、奋斗的外部目标、博弈的对手。

日子一天天过,山河一日日稳。

极致的孤独之后,便是彻底的认命。

非洲、南美、东南亚一众原本依附全球贸易、靠涉外资源生存的国家,

经历短暂的经济动荡、秩序波动后,也被迫彻底切断对外念想,转头深耕本土。

涉外贸易彻底作废,国际汇率彻底消亡,跨国争端彻底绝迹。

人类文明沿用百年的国际规则、外交体系、全球格局、阵营秩序,悄无声息彻底作废。

重新回到了小国寡民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