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梨听了一会才算明白,原来宗门回复让他们尽快回宗门参加什么考核,不要管上封村的事。
这并不意外,修仙界成立这么多年,曾经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拥有力量后,生出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就忘了来时路。
忘记当初修仙界是怎么诞生的。
不过这些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她也只是个没善心的大魔头而已。
不过...
洛梨偏头看几人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们想管?”
“想。”五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行吧,还有初入社会的单纯少年。
洛梨靠着窗框,看着面前这五个年轻人。
他们的眼睛里都有火,那种“明知打不过也要上”的火。
她见过太多这种火,大多数都灭得很快。
她从袖中摸出一件东西,随手丢在桌上。
那东西圆滚滚,落在桌上咕噜噜的滚了两圈最后停在几人中间。
那是一颗蛋。有初生的婴孩般大小,通体莹白,蛋壳表面有极淡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蛋壳微微发亮,不是反光,是蛋本身在发光,温温的,像握着一小团活着的月光。
“龙蛋?”谢段舒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这玩意儿不是绝迹了吗?”
龙族盘踞四界之外的海域和天穹,自称一界。它们是这片天地间最早的生灵之一,比仙还早,比魔还早,比人更早。龙族的力量是天生的,不需要修炼,不需要灵根,生来就能呼风唤雨,生来就能撕裂虚空。它们的一滴血能让人脱胎换骨,一片鳞能炼成镇宗之宝。
龙族占着四海之底和九天之上的虚空裂缝。
那些地方灵气浓郁到不正常的程度,但同样的,凶险也是不正常的。
海底有归墟,深不见底,据说连着天地的尽头,进去的东西没有出来的。天穹的虚空裂缝里有罡风,刮起来的时候连空间都能撕碎。龙族就是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的。
如此危险的地方,他们出生起就清楚地知道,那不是他们能去的地方,别说他们,就是如今那几个宗门大乘,去了都只能苟活。
如此危险的地方,眼前的人不光去了,居然还能拿个蛋出来?!
楚暮云若有所思看了洛梨一眼,又微微垂眸。
温景玉则是好奇看着那个蛋,伸出手指碰了碰,一股温软敦厚的灵气顺着手指传来,只是碰一下就让人十分舒适。
“师傅,这如何用?”百里烁问道。
楚月凝不确定猜测:“我听说有些血统纯正强大龙族会残存一丝上古神力,难道吃了这蛋有助于我们提升修为?”
“这是作弊?”
“这不太好吧?”
谢段舒这样说,却搓着手目光灼灼盯着这颗蛋,就差流口水了。
楚暮云暗自捏了捏眉心,默默在心里摇了摇头。
“哦。”洛梨说,“路过西海随手捡的。练了个小世界,你们可以在里面修炼,里面一年,外界一日,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能力。”
五个人同时愣住了。
大佬就是大佬啊,不光能从那种危险的地方捡个蛋,还能将坚不可摧的蛋壳给炼器了!
百里烁则是目光落在那蛋上,原来她炼器的材料如此稀有吗?那是不是说明被她看上的,自己这身骨头,也算得上让她有一点点上心的稀有呢?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便被他压下来。
如今自己这个菜鸟样子,能肖想什么?
他问道:“这个我们如何用?”
洛梨伸手拿过那颗蛋,手指按照某种规律在某处符文上点了点:“这里选择个人修炼/组队修炼--选择修炼的种类--选择目标境界/修炼天数...”
如果选择修炼目标,比如输入金丹,那么在修炼至金丹期之前就无法出来。
“哇!神器啊!”
“我打赌,炼器宗那位不出世的老祖宗都不一定能炼出这样的法器。”
“废话,如此逆天的绝世法器,一经问世绝对被修士疯抢。”
“别讲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们找个地方开始修炼吧!”
“我要进剑修!”
“那我要阵修。”
“法修。”
......
洛梨在周围设了个不被人注意的结界。
然后谢段舒第一个把手按在了蛋壳上。他的指尖刚触到那层莹白的光,整个人就像被吸进去一样,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楚月凝紧跟着把手放上去,然后是楚暮云,温景玉。
百里烁留在最后,对上洛梨的眼睛:“师傅,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随后他把手按上去。
蛋壳上的纹路亮了一瞬,一股极温和的力量把他整个人裹住,眼前的景象像被水冲开的墨,散成一片混沌,然后重新拼凑成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山。水。灵气浓得像雾。
他站在一片从未见过的土地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头顶是没有太阳却亮堂堂的天空。
因为选择的是个人升级,所以此时这片空间只有他一个人,周围除了轻微的风声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灵气在他掌心里自然而然地凝聚,不用他费力去调,就像空气一样自然地涌过来。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几十倍。
灵气涌入体内的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洛梨说这里没人管、一切靠自己。
这里的灵气太浓了,浓到不需要功法去引导,它自己就往经脉里灌,像洪水往低处走,根本不需要你操心。
可问题也在这里,洪水灌得太快,经脉撑不住,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他咬着牙,任灵气冲撞,一遍一遍地冲刷灵脉,一遍一遍地把那些淤堵的地方冲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
他没有睡觉,没有吃饭,但丝毫没有不适感,灵气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泵,源源不断地填满他消耗掉的每一分力气。
直到灵力在他的身体中源源不断的流淌在没有一点滞涩感后,他睁开了眼。
然后,他看见了。
一片巨大的虚影在他面前展开,像是一幅画,又像是一场梦。
画里是一座城,城墙很高,城门很厚,城头上飘着琼国的旗帜。城下是密密麻麻的魔界兵士,黑压压一片,看不见尽头。城破了,魔兵涌入,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老弱妇孺,一个不剩。
他站在城中央,低头看见自己脚下的那具尸体。
百里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这是当初那场屠城。
这是假的。
我后来遇到了她。
是她救了我。
教我修仙,让我有报仇的能力。
我不能让他失望。
他紧握着拳头,一遍遍暗示自己。
这次他就站在这里,看着那些画面一遍一遍地重复,看着城破,看着人死,只是这些画面中没有那个人再次出现,他在那些人的尸体下一点点失去生命。
百里烁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前的画面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天地,和远处依旧沉默的山。
他知道,直面心魔这一关他及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