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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从秦淮如的房间几乎是仓皇出逃,脚步虽然急切!
但在踏出门槛的一瞬间,他硬生生地把呼吸压了下来,强迫自己挺直腰板,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额头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汗,他不动声色地用袖子一抹,脸上迅速堆起一层惯常的漫不经心。
他可是知道,李二狗还在外面等着呢,可不能被李二狗看出破绽,不然还不知道被笑话成什么样子?
在谁的面前丢脸都可以,但绝对不能在李二狗面前丢了面子,不然以后还怎么在李二狗的抬得起头来?
李二狗坐在院子的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等着,时不时的抬头看向里面!
一见许大茂出来,他眼睛顿时亮了,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屋里走。
等了这么久,终于该轮到他了,心里头那团火这会彻底被点燃了。
然而他脚还没迈出去几步,胳膊就被许大茂一把拽住了。
许大茂手上用了不小的力气,指节都泛白了,死死地箍住李二狗,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嘴上急忙的催促道:
“走走走,快走………”
李二狗整个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许大茂拽着往院门方向拖了好几步。
他一脸懵圈地扭头看着许大茂,脑子里嗡了一下,心也跟着猛地悬了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许大茂在里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善茬能开的,背后多少双眼睛盯着,万一出了岔子,他们两个可吃不了兜着走。
“大茂,你这是干什么?”
李二狗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满,一边挣扎着想要甩开许大茂的手。
“等出去在告诉你,我们先出去,不然来不及了……”
许大茂哪里肯松手,他假意比李二狗还慌。
答应秦淮如的事情他不敢食言,这女人现在可是他看上的肥肉!
要是这次没有按照她说的办,以她那性子,以后别说碰她了,恐怕自己还会有不小的麻烦。
想到他落荒而逃时秦淮如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许大茂心底就一阵发痒,又一阵发虚。
他没有想到现在这个女人手段花样这么多,本来他很有自信的,却在她这里栽了跟头!
所以无论如何,他今天必须把李二狗弄走,绝不能让这小子进那个房间!
一旦进去,等他知道伶月就是秦淮如,那就全露馅了。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异常坚决,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几乎是把李二狗半拖半拽地往外拉。
李二狗被他这股神秘兮兮的劲头弄得七上八下,脑子里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
该不会是许大茂跟里面的人起了冲突?
还是他干了什么出格的事被人抓了现行?
这八大胡同虽然表面上是风月场所,可背地里盘根错节的关系多着呢!
得罪了哪路神仙都不好收场。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李二狗也不敢再问了,脸色发白地跟着许大茂快步往外面走,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院子。
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院子的另一头,张姐被一个小厮叫到了秦淮如所在的房间门口。
她推开门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好看。
这个时候正是生意最好的时段,秦淮如应该是接客的时候,怎么突然让人叫她过来?
这不是白白耽误挣钱吗?
张姐走进房间,看到秦淮如正坐在床边,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她心里更加不悦了!
拉着一张脸,语气有些生硬地开口:
“淮如,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秦淮如脸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满!
“这个时候叫我过来,你知不知道前头多少客人等着安排?”
“耽误了这一会儿,损失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秦淮如听出了张姐语气里的不耐烦,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最近自己的一些举动已经让张姐起了疑心!
这老鸨子在八大胡同混了这么多年,眼睛毒得很,什么小心思都很难瞒不过她。
她虽然现在是这院里的摇钱树,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棵不听话的摇钱树,迟早会被人砍掉。
“张姐,您别生气,实在是事情要紧,我这才斗胆请您过来。”
秦淮如连忙站起身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语气放得很软!
“刚刚我接的那位客人,是我们院子里的邻居,叫许大茂,还有外头等着的那个叫李二狗。”
“他们两个都知道我的底细,而且那许大茂还跟我有些矛盾,万一他们把我在您这儿的事说出去,那我可就……”
她说到这里,适时地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眼神里恰到好处地透出几分惶恐。
张姐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自从秦淮如来到她这儿,院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甚至还因此被一位大人物看上了眼!
有了那位的暗中支持,她才敢在八大胡同里把摊子铺得这么大,明目张胆地做生意。
这棵摇钱树她好不容易养起来了,谁要是敢动她的财路,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你是说,这个许大茂有可能把你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张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秦淮如低着头,不敢直视张姐的眼睛,轻轻点了点下巴:
“我……我也是担心,所以才赶紧请张姐您来拿主意。”
张姐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轻轻跳动的声响。
她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昏暗的夜色,语气变得有些阴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这许大茂和李二狗,我会让人盯着。他们要是真敢把嘴张开,我会让他们知道,得罪我是个什么下场。”
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秦淮如身上,那眼神像是两把刀子,直直地剜进秦淮如的心窝里: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好好服侍客人才是你该做的。”
“记住了,你能够有今天是靠谁?别的事,不该想的不要想,不该做的不要做。”
秦淮如的脊背一阵发凉,连忙又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是,张姐,我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