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暗流涌动。
陆承运与苏璃一前一后,如同两条贴地潜行的游鱼,借着《厚土养身诀》对地脉的亲和与苏璃精妙的敛息手段,紧紧跟在孙不二与厉无咎留下的土行痕迹之后。地道内昏暗潮湿,只有陆承运偶尔运转法诀,在指尖凝聚出一团微不可查的土黄色光晕,照亮前方几尺之地。
“左边三百步,有地下暗河支流,水流湍急,气息杂乱,小心避开。”苏璃的传音在陆承运识海中响起,冷静而精准,仿佛她对这片地底了如指掌。
“明白。”陆承运应了一声,将感知力如同蛛网般铺开,细致地“抚摸”着周围的岩层和泥土。地元珠微微震颤,反馈回来的信息远比肉眼所见更为丰富。他不仅能“看”到岩层的密度、水分,甚至能“听”到远处暗河沉闷的咆哮,以及更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来自煞渊方向的低沉轰鸣。
这种独特的“地脉感知”,在追踪孙不二和厉无咎时发挥了巨大作用。那两人虽然修为高深,但似乎急于赶路,并未刻意掩盖行踪,只留下了粗暴开辟通道的痕迹和尚未完全散去的灵力残留。尤其是孙不二的土遁之术,精妙绝伦,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若非陆承运身负镇渊传承,对地脉敏感度远超常人,几乎就要跟丢了。
“他们速度很快,看来对这条路很熟悉,或者……有确切的地图指引。”苏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小心些,越是接近目标,越可能设有陷阱或接应。”
陆承运点点头,全神贯注。他能感觉到,随着深入,地脉中蕴含的煞气越来越浓,甚至开始干扰地元珠的正常运转,传递来的信息也变得扭曲而充满暴戾。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以《厚土养身诀》的厚重特性,一遍遍梳理、净化侵入的神念。
不知潜行了多久,前方领路的苏璃突然停下,抬手示意禁声。
陆承运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屏住呼吸,凝神向前望去。
透过前方一道岩石缝隙,可以看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并非预料中的煞气深坑,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岩壁裂缝!裂缝宽度约有数丈,深不见底,边缘岩石呈现出熔融后又冷却的诡异状态,裂缝内部漆黑一片,却不断有粘稠如血浆的暗红色煞气从中缓缓溢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恐怖的威压!
“这就是……通往煞渊的裂缝?”陆承运心中一凛,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和岩石阻挡,那股源自裂缝深处的凶煞之气,依然让他神魂刺痛,肉身发冷。
裂缝前方不远处,孙不二和厉无咎的身影赫然在目!两人并未直接进入裂缝,而是停在裂缝前一片相对平整的岩石平台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看来,他们也没把握直接下去。”苏璃传音分析,语气带着一丝冷嘲,“那裂缝内部的煞气浓度,恐怕远超外界,即便是金丹修士,若无特殊手段,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就在这时,裂缝边缘的阴影中,突然走出两道身影。
陆承运瞳孔微缩,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黑渊绝地外围,与灰骨上人等人有过接触的、那个气息阴冷的鬼道修士,看修为约在金丹初期,是厉无咎的爪牙。而另一人,则让陆承运感到一丝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是悬空寺的叛徒,慧明!”苏璃立刻认出了那人,声音带着一丝诧异,“他怎么会和厉无咎勾结在一起?看来悬空寺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那慧明和尚身穿破旧僧袍,神情晦暗,眼神中透着贪婪与疯狂,与之前见过的悬空寺僧人截然不同。他手中捧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白骨和黑玉制成的法轮,法轮上雕刻着诡异的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吸力,试图牵引裂缝中溢出的煞气。
“厉道友,孙道友,可算把你们等来了!”慧明嘿嘿一笑,声音沙哑,“这‘噬煞法轮’虽能暂时稳定裂缝煞气,但支撑不了太久,我们得快些行动!”
厉无咎阴沉着脸,并未答话,只是冷冷扫了慧明一眼,那目光中的忌惮与不信任,清晰可见。孙不二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少废话,慧明,你说的‘钥匙’在哪?还有,那‘道引’的线索,是否真的指向此处?”孙不二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慧明连忙道:“钥匙……钥匙就在裂缝深处,太古凶兽遗骸的心脏位置!至于‘道引’……我感应到一丝微弱的共鸣,正是从裂缝深处传来!想必是与那钥匙同源,或者是开启钥匙所必需的‘引信’!”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承运和苏璃藏身的方向,虽然并未真正看过来,却让两人心中同时一紧!
“他察觉到了?”陆承运传音,冷汗瞬间渗出。
“不确定,但他在诈我们。”苏璃冷静判断,“别动,收敛气息,他没那么容易发现。继续听。”
果然,慧明只是随意一扫,便收回目光,继续对孙不二和厉无咎道:“二位道友,那裂缝深处的煞气虽重,但有我这‘噬煞法轮’开路,再加上孙道友的土行神通和厉道友的鬼道秘法,应该有五成把握能取到钥匙!事成之后,太古凶兽的遗骸和宝藏,我们四六分……不,三七分!我只要三成!”
“哼,就凭你这残破的法轮?”厉无咎冷哼一声,袖袍一甩,一道鬼气逼向那白骨法轮,似乎在试探其威力。
慧明脸色一变,急忙稳住法轮:“厉道友放心!此法轮乃以万年煞地核心炼制,专为克制此类凶煞之气!只是维持不易,需要二位道友出力相助!”
孙不二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可以。但我要先看到‘钥匙’的线索,确认无误,再下去。还有,那‘道引’的感应,必须更清晰一些。”
“好说,好说!”慧明连忙点头,将那白骨法轮祭到半空,法轮旋转加速,散发出更强的吸力,牵引着裂缝中溢出的煞气,竟在裂缝口形成了一道相对稳定的、暗红色的煞气屏障,使得裂缝内部的景象隐约可见——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偶尔闪过的、令人心悸的凶兽残影!
“就是现在!跟紧我!”孙不二似乎下定了决心,率先化作一道灰光,冲向那煞气屏障。厉无咎紧随其后,慧明也咬牙催动法轮,护住周身,冲了进去。三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裂缝深处的黑暗中。
“跟上去!”苏璃毫不犹豫,拉着陆承运,从藏身处闪出,同样利用岩石阴影和《厚土养身诀》的敛息,悄无声息地接近那道煞气屏障。
越是靠近,那股恐怖的威压和煞气便越是浓烈。即便有苏璃提前布下的避煞符箓和陆承运全力运转的《厚土养身诀》守护,两人依旧感到神魂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肉身也仿佛要被那粘稠的煞气腐蚀。
“用这个!”苏璃扔给陆承运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凉气息的珠子,“含在舌下,能暂时隔绝外界煞气侵蚀,但最多坚持一炷香时间!快!”
陆承运依言将珠子含在舌下,一股冰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将那蚀骨的煞气隔绝在外,精神也为之一振。他感激地看了苏璃一眼,知道这定是她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冲进了那道暗红色的煞气屏障!
一进入裂缝,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神俱震!
裂缝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广,仿佛一条通往地心深处的巨大甬道。甬道四壁并非岩石,而是某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诡异物质,上面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脉络,正不断泵送着粘稠的煞气。脚下是粘稠的、深不见底的“血河”,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而头顶,则是那狭窄的、被煞气屏障封住的“天空”。
更可怕的是,这甬道中,并非空无一物!无数残缺不全的妖兽骸骨,如同被遗弃的垃圾,漂浮在粘稠的煞气中,有的骸骨上还附着不甘的残魂,发出无声的咆哮。甚至还有一些尚未完全死透的、被煞气污染的畸形怪物,在阴影中窥视着闯入者。
孙不二、厉无咎和慧明三人,正呈品字形,小心翼翼地在粘稠的煞气中前行,速度极慢。慧明全力催动白骨法轮,在身前形成一道护盾,抵挡着无孔不入的煞气侵蚀。孙不二则不断打出土黄色的符文,加固脚下看似实地、实则随时可能塌陷的“路面”。厉无咎最为轻松,他周身鬼气缭绕,那些煞气和残魂反而成了他的补品,只是他脸色也异常凝重,显然这地方的凶险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们走得慢,我们跟在后面,保持距离。”苏璃传音,与陆承运一左一右,贴着甬道边缘的“血管壁”,利用那些搏动的脉络和漂浮的骸骨作为掩护,远远缀在三人之后。
陆承运含紧那枚冰凉的避煞珠,全力运转《厚土养身诀》,地元珠疯狂旋转,汲取着地脉中残存的、相对“干净”的土行精华,对抗着无处不在的煞气侵蚀。他能感觉到,识海中那枚灰色符文,此刻竟异常安静,但那“道引”建立的羁绊,却传来苏璃越来越沉重的压力感。
“璃姐,这地方……不对劲。”陆承运传音,带着一丝惊悸,“我感觉不到地脉的正常流动,这里的‘地’,好像是活的,而且……很饿。”
苏璃也停了下来,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疑:“我也感觉到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裂缝,这是一个生物的‘血管’!我们在它的体内!”
她的话音刚落——
“吼——!!!”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暴虐的兽吼,猛地从裂缝深处传来!那吼声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着整个甬道的“血管壁”,让那些搏动的脉络剧烈收缩,粘稠的煞气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
前方的孙不二、厉无咎和慧明同时身形一滞,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
紧接着,只见裂缝深处,那粘稠的暗红色“血河”猛地掀起滔天巨浪!一个庞大无比、难以名状的黑影,从血河深处破浪而出,朝着上方的三人狠狠拍下一爪!
那黑影,形似狮身,却长着三颗狰狞的头颅,周身覆盖着破碎的鳞甲,每一颗头颅都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散发出的威压,竟然丝毫不逊于之前在万兽谷核心看到的那个灰袍人!不,甚至更加暴戾、更加充满毁灭气息!
“是吞天犼的怨念聚合体?!还是被煞气污染变异的守护兽?!”苏璃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
“快退!”陆承运也想大喊,但声音却被那恐怖的威压和煞气封锁在喉间!
轰!
黑影的一爪,已然拍下!孙不二和厉无咎反应极快,瞬间祭出最强防御手段,慧明也尖叫着催动白骨法轮硬抗!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爪影落下,孙不二的土黄色护盾瞬间破碎,厉无咎的鬼气护罩也如纸糊般撕裂,慧明的白骨法轮更是直接被打飞出去,零件四散!
三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口喷鲜血,朝着下方粘稠的血河坠落!
而那三头怪物,得势不饶人,三颗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幽绿色的魂火化作三道毁灭光束,直射向坠落的三人!
眼看孙不二、厉无咎和慧明就要葬身在这煞渊裂隙深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道引”建立的羁绊,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灼烧感!
陆承运识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灰色符文,骤然爆发出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仿佛来自鸿蒙太初的苍茫意念!
这股意念并未攻击,也未防御,而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承运与那三头怪物之间,建立了一瞬间的、玄之又玄的“联系”!
那三头怪物射出的毁灭光束,在即将击中孙不二等人的刹那,竟莫名其妙地偏斜了少许!同时,那庞大的怪物身躯也微微一顿,三颗头颅上的魂火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困惑和……迟疑?
就是这一顿、一偏斜!
“就是现在!”苏璃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战机,厉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她,将体内恢复不多的太阴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月华,如同匹练般斩出,目标并非怪物,而是正好斩在孙不二、厉无咎和慧明坠落轨迹下方的、一片相对薄弱的“血管壁”上!
嗤啦!
那坚韧无比的血管壁,竟被月华斩开一道口子!三人坠落的身体,连同破碎的法器残片,瞬间被吸入了那个口子之中,消失不见!
而那三头怪物,似乎被苏璃的偷袭彻底激怒,魂火暴涨,发出震天怒吼,放弃了追击,转而朝着苏璃和陆承运藏身的方向,猛扑而来!它身后的血河也沸腾炸裂,无数被煞气污染的畸形怪物,如同潮水般涌出!
“走!”苏璃一把拉住陆承运,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她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
陆承运也顾不得多想,全力催动《厚土养身诀》,甚至不惜引动地元珠中储存的地煞之力,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紧跟苏璃,沿着来时的路,亡命飞逃!
身后,是怪物震天的咆哮,是血河滔天的巨浪,是无数畸形怪物疯狂的嘶吼!
前方,是那道越来越近、却似乎永远无法到达的、充满煞气屏障的出口!
“璃姐!它们追上来了!”陆承运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那三头怪物的速度太快,距离正在迅速拉近!
“省点力气!冲出去再说!”苏璃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刚才的爆发和煞气反噬让她伤上加伤。
就在这危急时刻,陆承运舌下的避煞珠,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显然快要支撑不住了!
一旦珠子失效,暴露在如此浓郁的煞气中,两人顷刻间就会神魂污秽,肉身崩溃!
“不行!这样下去跑不掉!”陆承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璃姐,信我一次!”
不等苏璃回应,他猛地停下身形,转身面对追来的三头怪物,双手迅速结印,竟是将《厚土养身诀》运转到极致,同时疯狂催动地元珠!
“厚土载物,地煞为锋——镇!”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丹田地元珠嗡鸣,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精纯戊土精气与狂暴地煞之力的灵力,化作一面巨大的、铭刻着玄奥符文的土黄色盾牌,悍不畏死地迎向那三头怪物的扑击!
这不是为了阻挡,而是为了……拖延!哪怕只能拖延一瞬!
轰隆!
土盾与怪物狠狠撞击在一起,瞬间布满裂纹,然后轰然破碎!但这一撞,终究让怪物的扑势微微一滞!
就借着这一滞的空隙,陆承运左手并指如剑,在自己胸口丹田位置,狠狠一点!一股精血被他强行逼出,喷洒在右手那柄“断水”短剑之上!
“断水,开!”
嗡——!
“断水”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那原本微不可查的“分水”符文骤然亮起,在精血的刺激下,竟是爆发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凝练如实质的黑色剑罡!剑罡并非斩向怪物,而是斩向了……他们头顶上方,那片隔绝了煞气屏障、相对薄弱的岩壁!
这一剑,汇聚了陆承运此刻全部的修为、地元珠的锋锐地煞、以及不惜燃烧精血的决绝!
嗤啦——!
那坚硬无比的岩壁,竟被这道剑罡硬生生划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外界相对“清新”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就是现在!”苏璃反应极快,一把抓住陆承运的手臂,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到早已准备好的遁符之中!
“玄鸟遁——走!”
刺目的光华闪过,两人的身影在剑罡划开的裂口闭合前的一刹那,化作一道微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三头怪物暴怒的咆哮和无数畸形怪物的嘶吼,被彻底隔绝在了那道重新合拢的岩壁之后!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远离万兽谷、相对安全的无名山谷溪边。
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虚空遁光中跌出,重重摔在柔软的草地上。
正是陆承运和苏璃。
陆承运脸色惨白如金纸,胸口剧烈起伏,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刚才燃烧精血的代价极大。苏璃的情况更糟,气息微弱,昏迷不醒,唇边挂着刺目的血迹。
陆承运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自身的虚弱,连忙扶起苏璃,检查她的状况。还好,只是灵力耗尽,加上煞气反噬和内伤复发,暂无生命危险。
他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望着清澈的溪水,心中后怕不已。
刚才若非他孤注一掷,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催动“断水”剑强行破壁,再配合苏璃最后的遁符,他们恐怕已经葬身在煞渊裂隙,成为那三头怪物和无数污染怪物的口粮了。
“咳咳……”苏璃发出一阵轻微的咳嗽,缓缓睁开眼,看到陆承运虚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小承运……你……做得很好。”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刚才那一下……很有种。”
陆承运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内伤,忍不住咳嗽起来:“璃姐……别说笑了……我们……现在安全了吗?”
苏璃感受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微微点头:“暂时安全。这里离万兽谷至少数千里,且有天然阵法遮掩。不过……”她看向陆承运,目光灼灼,“我们闯下大祸了,也……挖到了大秘密。”
“什么意思?”陆承运心中一紧。
“那三头怪物,绝不是普通的污染生物。它们身上,有‘吞天犼’的本源气息,更有……那个灰袍‘影卫’的操控痕迹!”苏璃眼神深邃,“我们触动的‘道引’,似乎引起了某种‘共鸣’,让那怪物出现了瞬间的迟疑。而孙不二、厉无咎和慧明,虽然被我们间接救了,但他们肯定也察觉到了异常,尤其是你最后爆发出的、带有‘道引’气息的手段……”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到了极点:“小承运,恐怕从这一刻起,我们不仅仅是被‘注视’,而是被‘标记’了。悬空寺、鬼道、孙不二,还有那个神秘的灰袍人……所有的目光,都会逐渐聚焦过来。”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陆承运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苏璃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眼中闪烁着疯狂与理智交织的光芒:
“怎么办?当然是继续挖!既然已经被卷进去了,那就把水搅得更浑,把盖子揭开!”
她转过头,看着陆承运,一字一句道:
“去找‘钥匙’!找到那把能开启太古凶兽遗骸、或者说开启‘煞渊’真正秘密的‘钥匙’!在我们被所有人找到之前,抢先一步,掌握主动权!”
“可是,钥匙在哪?我们根本不知道……”陆承运苦笑。
“不,我们知道。”苏璃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从纳戒中取出一枚破损的、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令牌碎片。
“这是刚才混乱中,我从那个慧明和尚炸飞的储物袋残片里,顺走的。上面有地图,还有……一丝‘钥匙’的线索。”
她将令牌碎片递给陆承运,上面模糊的纹路和残缺的文字,似乎指向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古老和危险的地方。
“准备好,我们的下一站——”苏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葬古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