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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蚀运劫主 > 第498章 隙光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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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灰白气息凝实,核心月晕流转,如暗室中一缕将熄的残烛。月妖眸光沉静,落于足下阵基平台,落在那以“意丝”探明的、斜下方深处、紧贴古老壁垒的缝隙入口方位。其间隔着厚厚岩层与污秽,目力难及,唯意念中那条狭窄、曲折、危机暗藏的“路径”,清晰如刻。

行路之先,需开“门径”。

气息探出,却不直下,而是沿着之前清理出的墨玉锚点附近、相对稳固的纹路缝隙,缓缓渗入。此番目的,非是横向清理表面,而是循着阵纹结构之间的天然隙道,向下、向那壁垒缝隙入口处,进行精微的“钻探”与“净化”。如同以发为锥,于朽木中寻虫道,既要开径,又不可惊动四周沉疴。

灰白气息如灵蛇,循隙而下。所过之处,触及的并非表层稀薄污秽,而是岩层深处、经年淤积的、更为粘稠阴寒的“蚀”力沉积。这些沉积物,色泽暗沉近黑,质地宛如半凝固的污血,其中蕴含的侵蚀之力,比表层污秽精纯、凝练数倍,且带着一种沉滞的、顽固的、仿佛与岩层本身已半融合的特性。

“嗤……”

气息触及,侵蚀与净化的拉锯无声展开。灰白气息中的月白净意,如冷水滴入热油,激起沉积物剧烈的、无声的“沸腾”。沉积物疯狂反扑,试图污染、吞噬这缕外来“净”意。灰白气息中的混沌之力涌动,将大部分侵蚀之力“包裹”、“消化”,但那沉积物的顽固与精纯,仍让月白净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月妖眉心渊潭微沉,旋转略显滞涩,冰冷意念稳守,不急不躁,只以最经济、最稳定的方式,驱动气息一点一点向前“啃噬”、“净化”。

速度极慢。每前进一寸,皆需付出数倍于清理表层的心力与净意消耗。气息在岩层隙道中蜿蜒,时而遇到结构崩塌堵塞,需以气息缓缓“撑开”或“绕行”;时而遭遇小团格外精纯的沉积物,需费时许久才能“磨”穿。月妖全神贯注,意念如丝,牵引着气息,在黑暗曲折的隙道中,艰难开辟。

不知过去多久。石灯光晕依旧,灵童沉睡依旧。月妖指尖那缕气息,已由灰白转为灰暗,核心月晕黯淡近半,色泽浑浊,显然消耗巨大。但她终于“看”到了——意念感知中,前方岩层隙道的尽头,与那古老壁垒交壤之处,一道仅容发丝粗细、蜿蜒曲折、被黑红色沉积物半堵塞的天然缝隙,赫然在目。缝隙之后,隐隐有与墨玉锚点感知中同源的、“封禁沉淀”的微弱波动传来,虽被沉积物阻隔,却真切不虚。

缝隙入口已现,然堵塞严重。欲入其中,需先将入口处沉积物净化、拓宽。

月妖略作调息,眉心渊潭沉缓轮转,补充些许消耗。随即,操控那缕已近强弩之末的灰暗气息,凝聚最后的力量,对准那发丝般的缝隙入口,缓缓“刺”入、浸润、消融。

“嗤嗤……”

无声的湮灭在微观层面激烈进行。入口处的沉积物格外顽固,且因与壁垒接触,似乎还沾染了一丝壁垒本身的、古老沉滞的“封禁”之意,使得净化过程更加艰难。月白净意飞速消耗,灰暗气息剧烈震颤,吸附的杂质越来越多,色泽近乎漆黑。

就在气息核心月晕即将彻底熄灭、那入口处沉积物即将被彻底“磨”穿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壁垒本身的、低沉悠远的震颤,顺着那即将贯通的缝隙,隐隐传来。这震颤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被“触动”后的、本能的、迟滞的反应。伴随震颤,一丝比之前清晰数倍、带着厚重、沉凝、古老“封镇”与“沉淀”意韵的波动,如同穿过漫长阻塞的微风,拂过月妖探出的气息,掠过她的意念。

这波动掠过时,月妖眉心渊潭猛地一颤!那沉滞旋转的、混合了混沌、蚀力、月白净意的灰暗潭水,竟对这波动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微弱的“共鸣”!不是与月白净意的共鸣,而是与渊潭深处、某种更加晦涩、更加古老的、属于“归藏”本身的、已被混沌与蚀力深深污染掩盖的“基底”的共鸣!同时,那波动似乎也对渊潭的存在有所感应,微微“顿”了一下,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确认又似排斥的复杂“意味”。

共鸣只一瞬,波动即敛。然月妖冰冷的意念,却如遭电击!

壁垒之后的空间,与归藏大阵,与自身这被污染的渊潭,必有极深牵连!这波动中纯粹的、古老的“封镇沉淀”之意,绝非寻常阵纹残留,更像是某种……被刻意“封存”、“沉淀”于此的、归藏大阵的“本源”或“遗骸”?亦或是……镇压“蚀”力的某种关键构造?

不容她细思,那入口处最后一丝顽固沉积物,终于在灰暗气息耗尽前,被彻底“净化”开来。一道仅容发丝通过、却已畅通的、透着古老沉凝波动的缝隙入口,呈现在眼前。而那缕耗尽月白净意、吸附了过量杂质、变得漆黑如墨、行将溃散的气息,也被月妖果断切断联系,任其消散在隙道之中。

眉心渊潭一阵翻腾,消耗巨大,那点月白净意黯淡了许多,蚀力怨毒似乎因方才的共鸣与消耗,又活跃了几分。躯壳的麻木感深入骨髓,裂纹边缘甚至有细微的灰黑色气息渗出。

代价沉重。然“门径”已开。

月妖抬眸,看向寂心石灯。灯焰依旧浑浊,核心心火余烬光芒更弱,仿佛随时会彻底隐去。然其笼罩的光域,依旧稳固。灯盏本身,似乎在方才壁垒波动传来时,也微不可察地、极其短暂地亮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灵童仍在沉睡,眉心符印幽光流转,在壁垒波动掠过时,其光华亦微微明暗了一瞬,与月妖眉心渊潭的共鸣,似乎也加深了一丝。

事不宜迟。月妖不再犹豫。她缓缓站起,动作僵硬迟缓,躯壳发出细微的、仿佛枯木摩擦般的“咯吱”声。俯身,以同样僵硬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灵童抱起。灵童身躯轻若无物,眉心符印幽光映着月妖布满灰暗裂纹的脸,沉静安然。

一手抱着灵童,一手虚引。寂心石灯似有所感,灯焰微微一晃,那浑浊光域随之移动,始终将月妖与灵童笼罩其中。石灯本身悬浮而起,静静飘至月妖身侧。

立于那被“净化”出的、通往壁垒缝隙的、深不见底的岩层隙道入口前,月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残破的平台,那盏孤灯,那寸许被清理出的阵纹。旋即,不再回头,一步踏入那黑暗曲折的隙道之中。

隙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行,四壁是冰冷坚硬的阵基岩层,其上遍布污秽侵蚀的痕迹。月妖抱着灵童,以僵硬缓慢的步伐,循着意念中清晰的路径,向下、向那壁垒缝隙入口处行去。石灯光晕笼罩周身,将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沉滞驱开数尺,映出岩壁上诡异扭曲的暗红色污痕。

越往下,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封禁沉淀”的古老波动,越是清晰。虽依旧微弱,却如无形的水流,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过来,让月妖眉心渊潭的旋转,都仿佛变得沉重了一分。四周岩层中残存的、稀薄的“蚀”力沉积,似乎也因此波动而变得“安静”了许多,侵蚀性大减。

终于,前方微光一现。并非石灯之光,而是自那发丝般的缝隙入口处,隐隐透出的、一种极其黯淡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灰蒙蒙的、带着厚重“封禁”意韵的微光。

隙道已至尽头,缝隙入口在前。

月妖停下脚步,冰冷的眸光,落在那透出微光的、狭窄缝隙之上。其内是何光景?是希望之地,或是更绝望的囚笼?那古老的封禁之意,对她这身染污秽、渊潭混沌的存在,是接纳,还是排斥?

未知,即是凶险,亦是……可能。

她略调气息,将怀中灵童抱得更稳。眉心渊潭沉缓转动,那点月白净意虽弱,却依旧稳定。石灯光晕笼罩,浑浊却坚定。

再无犹豫,月妖侧身,向着那道仅容发丝通过、此刻已被“净化”拓宽至勉强容身的、透出灰蒙蒙微光的缝隙入口,缓缓……踏了进去。

隙光微明,前路未卜。渊潭映古意,孤灯照沉途。

此身入罅隙,是逢新生机,或是……永锢玄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