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林冲与卢俊义领着梁山士卒,如猛虎下山般冲向那群花枝招展的帝姬。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主们,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体面,一个个被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任由梁山军士用粗绳捆绑。
她们被集中到一处偏殿看押,另有士卒严密把守。
随后,林冲和卢俊义便率队,在皇宫内展开了地毯式搜捕,务求将所有赵氏皇族成员,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控制。
大明殿前,只剩下武松与被握住了手腕,宝剑也掉落在地的成德帝姬赵瑚儿。
赵瑚儿的俏脸涨得通红,她看着那几个被粗暴捆绑的姐妹,又感受到武松那平淡却带着压迫感的目光,心中既怒又羞。
她用力抽回被武松握过的手腕,像是触碰了什么污秽之物一般,用力地在衣袍上摩擦了几下。
“乱臣贼子!”赵瑚儿杏眼圆睁,伸出两根手指,指向武松,尽管手指仍在微微颤抖,但她的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刚烈,“你废黜君父,私闯皇宫,囚禁宗亲,此等倒行逆施之举,天理不容!”
武松闻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抹赞许。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缓步向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极具压迫感。
赵瑚儿被这压迫感所慑,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
她咬了咬下唇,强撑着不让自己的气势被武松压倒。
“孤今日所为,是否倒行逆施,自有人评说”。武松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可知,你那父皇,究竟做了何等丧尽天良之事,以至于本王要废掉他?”
赵瑚儿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她虽然与其他姐妹不同,自幼习武,性格刚烈,但毕竟久居深宫,对于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权谋争斗,知道的并不多。
她所受的教育,无非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一套。
此刻被武松如此质问,她心中虽有疑惑,却本能地抗拒。
“父皇乃九五之尊,受命于天,岂容你这等逆贼污蔑!”赵瑚儿厉声反驳,试图用君臣大义来压制武松。
武松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讥讽:“你父赵佶,不思进取,沉迷享乐,大兴花石纲,修筑艮岳,劳民伤财,致使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此其罪一!”
“宠信奸佞,任由蔡京、高俅、童贯、梁师成之流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残害忠良,使得朝纲败坏,国之将亡!此其罪二!”
“贪生怕死,面对外敌入侵,只知割地赔款,称臣纳贡,将我大宋万里河山拱手让人!此其罪三!”
武松每说一句,赵瑚儿的脸色便苍白一分,身体也颤抖得更厉害。她想反驳,却发现武松所言,句句都是她耳闻目睹的真实。
也正是因为憎恶朝廷软弱,她才立志习武,想要为大宋撑起脊梁
“最可恨者!”武松的声音突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与不加掩饰的杀意:“他竟为一己之私,勾结外敌,私通辽国,意图以辽人之刀,屠戮我大宋忠臣良将!他将裴尚书作为祭品,送往辽国,只为引我与辽国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重夺那他本就不配拥有的皇权!此等行径,禽兽不如,人神共愤,天地不容!此其罪四!”
“你……你胡说!”赵瑚儿被武松最后一句震得心神大乱,她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甚至都无法稳住身形。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父皇,那个在自己面前总是温文儒雅、慈爱宽厚的君父,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武松看着她那惊恐而又迷茫的眼神,缓缓地从怀中掏出那卷用明黄色龙纹锦缎包裹的国书,那卷曾让赵佶魂飞魄散的降表。
他将国书递到赵瑚儿面前:“你且看清楚了,这上面,可是你父皇的笔迹,可有他亲手加盖的传国玉玺?”
赵瑚儿颤抖着双手接过国书,目光落在卷轴上那熟悉的瘦金体字迹时,她的身体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那娟秀中透着张狂的笔锋,正是父皇的亲笔!
她缓缓展开国书,一行一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大宋皇帝赵佶,敬告大辽皇帝陛下……”
“……今有齐王武松,名为大宋臣子,实为国之巨寇,恃武乱政,欺君罔上,朕……深受其害久矣!闻听天朝大军南下,朕心甚慰,愿与大辽永结盟好,约为兄弟之邦……”
“……朕愿奉上岁币五十万两,绢五十万匹,以充军资……”
“……若大辽能助朕,诛杀武松此獠,朕愿在岁币之外,另献黄金十万两,珠宝百箱,以为酬谢!为表诚意,朕特遣心腹重臣裴宣为使,此人乃武松党羽,可自行处置,以绝武松臂膀……”
每一段文字,都像一柄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入赵瑚儿的心脏。
当她读到最后一句,当她看到父皇竟然将忠良裴尚书作为礼物,献给辽国狼主,以求换取自己武松和辽国争锋,趁此机会夺回皇权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信仰,所有的尊严,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不可能……”赵瑚儿喃喃自语,手中的国书无力地滑落,飘零在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上。
那熟悉的字迹,那醒目的玉玺印鉴,让她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她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冲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被她怒斥为乱臣贼子的男人,看着他那双深沉而又平静的眼眸,心中所有的怨恨与愤怒,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父皇,竟是如此卑劣之人!
赵瑚儿突然抬起头,那双原本英气勃勃的眼睛,此刻已是泪水模糊。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武松,将头深深地埋入武松宽阔的胸膛,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悲痛欲绝,充满了对父皇的失望,对赵氏皇族的绝望,以及对这腐朽世道深深的悲哀。
武松没有推开她,只是静静地站立着,任由这个曾经的帝姬在自己怀里宣泄着所有的情绪。
他知道,这一刻,赵瑚儿心中崩塌的,不仅仅是她的父皇,更是她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所有“君君臣臣”的虚伪教条。
……
千里之外,苏州城外。
乔道清盘膝坐在山坡之上,嘴角噙着一抹计谋得逞的冷笑,目光如炬,遥遥望着苏州南城门方向。就在方才,一支约莫三千人的兵马,从南城门鱼贯而出,朝着杭州方向疾驰而去。
乔道清心中暗暗鄙夷。
这方貌……胆子也太小了些。
他乔道清不过是施展了一招“呼风唤雨”的小法术,再辅以几团磷火鬼影,这厮就吓得屁滚尿流,急不可耐地将麾下精锐派了出去求援。
他本以为,方貌作为一方军阀,总该多撑几日,让城中军民多受些惊扰,才能更显出妖术的厉害,逼得他不得不向方腊求援包道乙、郑彪二人。
谁曾想,这厮竟如此不堪一击,简简单单一吓唬,就扛不住了?
“若是齐王殿下在……”乔道清心中默默地想道,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敬佩。
莫说这点儿动静了,便是再大十倍,乔道清也毫不怀疑,齐王殿下也敢拔刀,硬生生地冲出去,将那妖术施法之人寻出来,一刀斩杀!
那等气魄,那等胸襟,哪里是方貌这等鼠辈可以比拟的?
乔道清起身,拂尘轻扫,将衣袍上的尘土掸去。
他抬眼望向北方,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也不知道,齐王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