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吧,我吃饱了。”陆绾绾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
但她一早上已经吃了一大碗阳春面,并一碗堆尖的臊子面,外加一碗鸡汤,再吃下去,她肚皮都要吃圆了。
这些日子,顿顿有鱼有肉,郑氏手艺又好,她不知不觉就吃多了,这身上的肉也长了一圈,以前的衣裳裙子眼看都快穿不下了。
裴珩将汤放她面前,笑了笑说:“鸽子汤趁新鲜吃最香,这玩意不占肚子,绾绾太瘦了,得好好补一补。”
“瘦?我还瘦?”陆绾绾白他一眼,却正好撞见男人那意有所指的笑,她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小脸悄然一红。
“裴珩,你就是个色狼!”陆绾绾恼羞成怒,差点一巴掌拍桌上。
“可别!”裴珩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腕,“今儿这汤少,拍没了就可惜了,等下回,我再让安安去捉几只来,到时候绾绾想怎么拍怎么拍!
你且先喝着,等喝完,碗我再来收。”
他说罢,脚底抹油似的抱着一摞碗跑了。
那自来熟的模样,看得陆绾绾脾气都没了,这家伙明明说是待这儿养伤,可每日劈柴、烧火、挑水、洗碗、打下手一样没落。
往常毒死人不偿命的嘴,也像是抹了蜜一样,哄得她娘都快多一个亲儿子了。
陆绾绾摇头失笑,望着金黄色的鸽汤,端起轻啜了一口。
鲜嫩的肉香一瞬间充斥整个口腔,鸽肉细腻,混着淡淡的药草香,让陆绾绾不自禁眯起了眼。
果然,一鸽胜九鸡。
鸽子汤就是香!
门口小马扎上,男人正认认真真拿着丝瓜嚢洗碗,回头看着猫儿似的人儿,也跟着嘴角弯弯。
裴珩干活很是利索,当陆绾绾喝完一碗鸽子汤出来的时候,一摞碗已经洗了大半。
“外头咋吵吵闹闹的?”陆绾绾瞥了眼院外。
往日除了工坊里头有些吵,村尾这一片都是十分安静的,但今日门都没出,就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人声了。
随山正好从外头回来,一听这话不由笑了,“姑娘不知道,六皇子正领了几个村的姑娘在芦苇荡钓鱼呢,说是要钓一席全鱼宴出来,请村人吃宴席呢!”
“全鱼宴?”陆绾绾闻声,杏眸转了转。
“随山,你现在可有空?”
“有!”随山点头如捣蒜,“陆姑娘有事尽管吩咐……”
“咳咳!”话到一半,忽地被一阵咳嗽声打断了,随山看了眼捂着胸口的裴珩,话头硬生生一转,“姑娘,我家主子也有空。”
“别理他,他碗还没洗完呢!”陆绾绾一口否决。
裴珩:“……”
陆绾绾招招手,让随山凑过来,低声道:“你听我说,你待会就这样……”
芦苇荡外的小道上。
一条黑压压坐满了人,对面一条则是停满了被惊走的水鸟,以及老张家新买的一群小鸭崽。
人群中,不时有欢呼声响起。
“哇!上了,又上了!”
“第一尾大青,第二尾鲢鳙,不晓得这尾是啥?”
“是金鲤!好一条大肥金鲤,起码有两三斤重咧!”
“六皇子好本事啊,一会儿功夫,就连钓了三尾鱼,不像我,连条巴掌大的小鲫鱼都没上。”
“六皇子啥人,咱们啥人,这天生的命好运好,可是挡都挡不住的……”
君旻端着一杆竹钓坐在芦苇荡阴处,听着议论声回头看了一眼,勾唇看了眼出声的姑娘,“胜山,去,将这金鲤送那位姑娘!”
“啥?金鲤给,给我?”粉衣姑娘小脸猛地一红,一颗心更是噗通噗通跳得跟打鼓一样,直到手里被胜山塞了金鲤,才恍然回过神。
“谢六皇子!六皇子可真好……”她小心翼翼抱着金鲤道谢,就跟抱着一块金砖一样,生怕掉了一片鳞下来。
一众姑娘们看得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只盼着君旻赶紧再上几尾鱼,给她们一人送上一条。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芦苇荡却是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别说上鱼了,便是钓都压根没再动一下。
君旻原先还没怎么在意,毕竟,他钓鱼只是第二,主要是想看陆绾绾来求自己,可等啊等,眼看都快等了一个时辰,人没到,鱼也没了。
围着的一众姑娘们也纷纷焉了,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是咋回事?”
“咋上了三尾鱼,就没动静了?”
“不是说今日吃全鱼宴,三尾鱼送出一尾,剩下那两尾杀了,咱们宴上一人能分一口肉没?”
“我看是这金鲤送不得,金鲤可是预兆着好运!”
“是呀,好运都送掉了,还能上个屁的鱼……”
粉衣姑娘听着众人的议论,肉疼地抱起金鲤桶走到君旻身旁,“六皇子,要不,这金鲤还是还您吧?”
君旻摆手,正欲说什么,忽而耳朵一动,“胜山,你且去上头瞧瞧,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是,主子。”胜山拱手应下。
待他飞身至芦苇荡上游水域,却见随山和阿峰正一人提着一个桶,不时的往水里扔着什么。
而那一块水域,一尾尾大鱼犹可见背。
数量之多,仿佛一整条河的鱼全在这儿了。
胜山看得眉头皱成了小山丘,“你们窝这儿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