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杨皮十一脸惊慌的表情闯了进来:
“军师!不好了!”
杨皮十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极其悲痛的感觉。
梅拥眉头一皱:“这是怎么了!慢慢说!”
杨皮十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挤不出来,这种干嚎的悲怆反倒比大哭更让人揪心。
他颤抖着手,声音嘶哑:
“首领……首领他……踪迹暴露了!”
“那寨子……被烧没了!整个寨子,都被烧成了灰烬!”
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
梅拥险些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白达更是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就连原本躺在病床上静养的小八,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竟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什么……寨子被烧了?”
小八顾不得身上的剧痛,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跳下了床,踉跄着冲向杨皮十。
他死死抓住杨皮十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双眼赤红,急切地吼道:
“那其他人呢?!”
“狗蛋呢?村里的爷爷奶奶们呢?!他们……!”
看着小八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杨皮十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笑意。
但他面上却表现得更加痛苦,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割他的肉。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没了……都没了。”
“大火封山,没人跑得出来……整个寨子,都成了灰烬。”
这一句话,彻底击垮了小八。
少年身子一僵,两眼一翻,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白达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小八扶住。
随即,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杨皮十一眼。
暗道杨皮十这次做事怎么这么没有分寸?
小八刚捡回一条命,身子骨还虚着,怎能如此不知轻重,又拿这种消息刺激他!
梅拥此时也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险些昏迷的小八,又看了看满脸悲痛的杨皮十,心中虽然也悲痛,但更多的是对局势的担忧。
然而,无论是梅拥还是白达,亦或是刚刚险些昏倒的小八,他们又哪里知道……
这一切,不过是杨皮十精心编织的一场戏。
那所谓的“大火焚寨”,不过是他为了掩盖真相、做的一些手段罢了。
暗自嘲笑军师经常被说算无遗漏,但是哪里会知道自己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看着小八那绝望的眼神,杨皮十心中暗爽。
听到这个消息,梅拥是比谁都难过的。
但是如今之际倒不是太过悲痛的时候,率先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忙追问:
“是谁做的?”
“是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亲自带领上万大军。”
听到这话,梅拥皱了皱眉头,低声喃喃道:
“怎会如此?这么多年他都相安无事,怎……”
刚说到这里,他才猛的反应过来,好像是因为自己才暴露了首领的位置!
杨皮十看出来了他的心思,也害怕这个时候对方冷静下来,联想到他的头上,急声说道:
“军师,我听属下汇报,最近一段时间那寨子里住了三个来历不明的人!或许……”
还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但是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告诉军师,或许寨子被烧,首领身亡,跟那三个人脱不了关系!
“不,绝不可能是先生和师父做的!”
险些昏倒的小八听到对方这么说,直接又被气精神了!
他怎么会容忍别人这么编排他的师父和先生?
这可是他最尊重的两个人。
杨皮十可不管他是怎么说的,当机立断道:
“小首领年龄尚小,识人不明倒也合情合理。”
“最近一段时间,只有他们三个外人,偏偏他们刚一走,朝廷的人就发现了,不是他们又是谁?”
“绝对不会是他们!”
小八撕心裂肺地大吼道。
白达见他这副模样,把眼一瞪,当即开口:
“放屁!这绝对不可能!”
“那几人老子见过,绝不是做出这种事的人。”
虽说李子游和一两三他确实没见过。
但是就虎妞那副模样,也不可能是做出这种事的人。
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虎妞活脱脱一个混世小魔王,又怎可能会做朝廷的鹰犬?
杨皮十暗骂白达坏他好事,但是现在他若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那可就不好了。
这一场祸水东引,终究还是失败了!
梅拥却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杨皮十,沉声问道:
“不,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可有查到朝廷的人是否回去了?”
杨皮十不明白梅拥为何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摇头道:
“他们并未停留,继续朝着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
梅拥眉头紧锁,心中快速盘算。
虽说小皇帝可能对首领恨之入骨,但首领腿部有疾,朝廷再怎么也不至于派上万人之众,这般大张旗鼓地去围剿一个废人。
他很快就联想到了最近京都传来的密报。
这一次,朝廷主要针对的是江湖上的那几大门派,至于胡三的据点,恐怕纯粹就是遭了无妄之灾。
江湖门派……
梅拥瞳孔猛地一缩,当即反应过来,急声问道:
“剑冢,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听到他的问话,白达点了点头。
毕竟他的铁山寨就在这附近,他对这一带自然最为清楚。
梅拥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若我猜得没错,那小皇帝是要对剑冢下手了。”
“不会吧?”
白达听到这话,脸色一变,连忙说道:
“在江湖上,剑冢可是位列前列,小皇帝应该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吧!”
“不会有错!”
梅拥坚持自己的判断,对着杨皮十吩咐道:
“飞鸽传信,提醒一下剑冢,希望还能来得及。”
杨皮十一脸疑惑,忍不住问道:
“军师,咱们和他们素来没什么交情。”
“他们自诩正道,甚至还把我们视作乱匪,何必……”
梅拥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等小皇帝解决了那些门派,腾出手来,自会轮到我们了。”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让小八成长起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