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突然,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虞洛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打得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撞在了身后的软榻边缘才勉强站稳。
只见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虞洛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父亲,似乎不敢相信一向对自己多有纵容的父亲竟然会动手打她。
虞珏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脸上没有任何心疼,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
他看着女儿那双迅速积聚起浓烈恨意的眼睛,心中再无波澜。
“这一巴掌是提醒你,莫要再错下去了。”虞珏沉声道,“还有,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踏出这绣楼半步。”
“我会加派人手时刻守着。”
说完,虞珏不再看虞洛一眼,决绝地转身拂袖而去。
“爹!你凭什么关我?你给我回来!!”
虞洛回过神来,发出尖厉的哭喊,刚扑到门口就被两个闻声赶来的侍卫给拦了回去。
虞珏走出绣楼站在院中,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同样脸色凝重的管家吩咐道:
“从今日起,大小姐的绣楼再加派一倍的人手看守,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包括她自己院里的下人送东西也需经过严格检查。”
“里面的消息,一个字也不许传出来,外面的消息也不必让她知道。”
“是,老爷。” 管家躬身应道,犹豫了一下,问,“大小姐闹起来该怎么办?”
“由她去。” 虞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果断,“你只需盯紧四周,不让她出来即可。”
随即,他顿了顿,下定决心道:
“另外,你立刻秘密去准备车马还有可靠的人手,以及…….回虞家祖宅的一应文书。”
“速度一定要快!最好三天……不,两天之内都准备好。”
管家心中一震,抬头看向虞珏:
“老爷,您是要……”
“送她走。” 虞珏斩钉截铁,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送回虞家祖宅交给她大伯母严加看管!”
“往后没有我的允许,此生……不得再踏足凌霄楼半步!”
这一次自己不会再心软,也不会再提前跟她透露半个字。
这个女儿已经成了随时可能会引爆的毒瘤,必须尽快割除!
绣楼内,虞洛隔着窗户看着父亲在院中低声吩咐着什么,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恨意滔天!
老东西竟然敢打我!
还加派人手关我?
你以为这样就能关得住我吗?
虞洛心中冷笑。
看他这架势,无非又是跟以前一样关几天禁闭,等自己想通了,或者等事情平息了,再放出来罢了。
虞洛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轻轻抚摸自己红肿的脸颊,镜中的美人眼神阴鸷如鬼。
凌笃玉……这次算你走运!
来日方长,等我想到更妙的计策能一举置你于死地,还不会牵连到我自己的时候……就是你和这个老东西的死期!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吐出了四个字:
“你们等着。”
…….
窗外黑漆漆一片,书房内早就点了灯。
一张紫檀木棋枰摆在临窗的榻上,黑白棋子星罗棋布,战况似乎到了中盘绞杀的紧要关头。
此刻,卫百川眉头紧锁,手指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目光在棋盘上游荡,心思明显不在这棋局之上。
对面的卫扬倒是气定神闲,嘴角噙着抹笑意。
应元朗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地缩在角落的一张绣墩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灯花。
最近他手头紧得都能攥出水来,自从没了银子以前那些围着他转的朋友都散了,连去山下镇子里喝顿花酒的钱都掏不出,更别说填补那拍卖海岛图的亏空了。
卫扬那边也催得紧,他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似的天天跟在卫扬屁股后面伺候着。
“爹,该您了。” 卫扬见父亲半天不动,出声提醒,“您看,这角上的白棋看似做活了,其实还留着一处隐蔽的断点。”
“只要时机得当,一子落下便能叫它满盘皆输。”
卫百川闻言,目光终于聚焦在儿子所指的那片区域,看了片刻,眼中闪过复杂,最终将那枚黑子“啪”地一声落在了另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进行了一个平淡的交换。
然后,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扬儿,棋局是棋局,终究是明面上的厮杀。”
“可咱们眼下这局……是在悬崖边上走暗索,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卫扬却不以为意,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爹,您就放宽心吧。”
“暗索有暗索的走法。鱼儿……已经闻到饵料的腥味儿,快上钩了。”
“咱们离成事不远了。”
“你是说虞洛那丫头?”卫百川抬眼看他,眼中忧色更重,“大长老都把她禁足了,能成什么事?”
卫扬放下茶杯,脸上那抹笑意变得有些阴冷:
“正因为被关了,她才更会想办法溜出来搞事情。”
“我还能不了解她吗?”
“那就是个披着美人皮的毒妇,心眼比针尖还小,手段比砒霜还毒。”
“她爹越拦着,她心里的那口恶气就越憋得慌,越想除掉碍眼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咱们只需要给她递一把合适的刀,再创造一个顺理成章用刀的机会.…..嘿嘿。”
卫百川听着儿子的分析,心头一阵发寒。
他落下一子,心神不宁道:
“扬儿,爹……爹这几天越想越觉得悬。”
“那个凌晖耀对自己侄女那是在乎到骨子里了!”
“咱们算计他的侄女就等于是在老虎嘴边拔须,太岁头上动土!”
“万一……万一有个闪失,被他察觉……爹这把老骨头折了就折了,可你……你还年轻啊!”
“要不……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银子的事爹再想想办法,可以去跟老部下们借,还能变卖些产业……爹都可以忍的!”
“可是爹,爹不能害了你啊!”
这番话,卫百川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有了些浑浊的老泪。
他固然贪婪权位,怨恨凌晖耀,但卫扬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在凌霄楼经营半生最大的指望和寄托。
让他用儿子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卫百川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