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音浪是在系统提示弹出的那一瞬间炸开的。
不是渐渐响起来的，是炸开的。
像有人把整个场馆的音量旋钮从零一口气拧到了最大。
尖叫、嘶吼、哭喊、跺脚，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只知道自己不喊出来胸口就要炸了。
苏黎世室内体育馆的顶棚是弧形穹顶，声浪撞上去又弹回来，一层叠一层，震得悬挂的射灯都在微微晃动。
陈果已经看不清屏幕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君莫笑举着千机伞的身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金色光晕。
她张着嘴想喊什么，但嗓子眼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的只有沙哑的气音。
旁边的唐柔抱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唐柔从来不在公共场合哭，上一次掉眼泪是什么时候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但现在她的眼泪顺着下巴滴在陈果的肩膀上，一滴一滴，烫得陈果发抖。
“赢了。”唐柔的声音在陈果耳边响起，“叶修赢了，我们赢了！”
陈果终于哭出了声，嚎啕大哭。
她想起嘉世那间逼仄的储物间，想起那个窝在杂物堆里啃泡面的家伙。
想起他第一次推开兴欣网吧大门时懒洋洋的表情，想起他敲键盘时永远不紧不慢的手指。
从储物间到世界冠军，这条路走了多久，她比谁都清楚。
二排的邱非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身体绷得像一杆战矛，他们发现邱非的肩膀在抖。
这个嘉世的少年队长，在“复活赛”赛场上面对任何强敌都不曾退缩半步的硬骨头，此刻咬着嘴唇，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前辈。”他直起身，声音沙哑，“谢谢你。”
他不知道自己在谢什么。
也许是谢叶修在嘉世时教他的那些东西，也许是谢叶修走了之后留给他扛起一支队伍的机会，也许是谢他拿下了这座冠军奖杯。
也许都有。
至于包子、魏琛一众兴欣的人都已经彻底疯狂：
“老大牛逼！”
“队长牛逼！”
“老叶，老夫服了！”
离他不远的地方，韩文清正站着鼓掌。
霸图队长那张常年零下二十度的脸上，嘴角挂着极为罕见的弧度，他和叶修斗了十年，从联赛第一赛季打到现在，彼此的存在就像是对方的影子。
此刻影子站上了世界之巅，他鼓掌的每一下都拍得很重，掌心撞击的声音被淹没在欢呼的海洋里，但他不在乎有没有人听到。
战术室里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黄少天在地上跳来跳去，完全停不下来，“哇啊啊啊啊”“赢了赢了赢了赢了”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老叶你……”
“呜呜呜呜呜”
“我要哭死了！”
喻文州靠在椅背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他用拇指按着眼角。
“不容易。”张新杰摘眼镜，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他每天会做无数次，但这一次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喻文州只是点了点头，“但是我们赢了！”
肖时钦这位雷霆队长一向以冷静和理性着称，竟然把头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方锐在用拳头砸桌子，咚，咚，咚，每一下都带着放肆的大笑。
桌子上的战术平板和水杯被震得直跳，旁边的张佳乐却没有阻止他。
张佳乐在看着天花板。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和谁说些什么。
他突然笑了一下，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老孙，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被周围的嘈杂完全吞没，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我终于拿冠军了，世界冠军！”
楚云秀只恨身边没有女生无法让自己痛快宣泄！
至于唐昊李轩也是各个表情精彩！
不只是现场。
地球另一端的北京时间是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但整个中国的荣耀玩家几乎全醒了。
或者说，没有人睡。
各大城市的网吧里座无虚席，每一台屏幕都亮着同一个画面——苏黎世体育馆的擂台，君莫笑举着千机伞的背影。
某网吧里，一个穿着中国队队服的中年人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耳机甩飞出去砸在旁边的机箱上，他顾不上捡，对着屏幕嘶吼：“赢了！中国队赢了！”
网吧里几十号素不相识的人同时爆发出欢呼。
老板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手里举着一瓶没开过的白酒，扯着嗓门喊：“今天全场免费！老子请客！”
他的声音被更大的欢呼声盖住了。
某大学宿舍楼，一个男生抱着笔记本电脑冲出房间，在走廊里狂奔，一边跑一边对着手机群语音喊：“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叶神最后将他连到死！”
整层楼的宿舍门一扇接一扇打开，探出一个个头发乱糟糟的脑袋。
有人光着膀子，有人裹着被子，有人手里还攥着牙刷。
没人骂他扰民，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场比赛，所有人的手机都在弹同一个消息。
然后走廊里响起了国歌，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跑调跑得离谱，但每一个字都唱得声嘶力竭。
杭州，兴欣网吧。
大门紧闭，但里面的灯全亮着。
伍晨一行人和常客们挤在大厅里，投影仪把转播画面打在整面墙上。
当“荣耀”两个字从画面中弹出来的时候，网管小妹和伍晨趴在吧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老常客红着眼睛说：“咱们老板……咱们老板是世界冠军的老板了。”
荣耀官方论坛的服务器在比赛结束的瞬间被冲垮了。
技术部的值班人员提前做了扩容预案，但他们低估了流量——或者说，他们低估了中国人夺冠后的表达欲。
不是几倍的增长，是几百倍。
首页打不开，帖子发不出去，只能看到一片白屏和中间转圈的加载图标。
技术总监在电话里喊破了嗓子：“再加服务器！再加！把隔壁电竞频道的冗余全调过来！”
论坛终于恢复了。
首页的第一个帖子只有四个字——“赢了！！！”
发帖时间显示在系统提示弹出的同一秒，回复量在一分钟内破了十万。
不是复制粘贴的灌水，每一条回复都是不同的Id，不同的话，但每一条都在哭。
有人打了一长串的“啊”，有人发了一百个感叹号，有人只发了一个字——“值”。
这一夜，值了。
微博热搜榜的前二十名全被荣耀世界邀请赛占领了。
第一名是“叶修带队夺冠”，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第二名是“中国队荣耀世界冠军”。
第三名是“君莫笑浮空无限连到死！”
……
但在这一系列的欢呼下，一条热评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数以每秒几千的速度往上跳：
“从嘉世到兴欣，从退役到世界冠军，叶修用三年告诉所有人，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荣耀是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