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经过系统强化的变态体质,加上连日奔波,对能量的需求极大。
一盘接一盘刚刚焯水出锅、热气腾腾的爆肚端上桌。
王昆根本不用筷子,直接端起盘子,连着麻酱和葱花,呼噜呼噜地往嘴里倒。
那风卷残云的速度,简直像个无底洞。
白景琦原本坐在对面,想着怎么稳住这个煞星,然后找机会脱身。
可看着看着,他自己反倒被看馋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平时最爱吃、细嚼慢咽品滋味的水爆肚,被眼前这个男人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糟蹋。
偏偏这人吃得那叫一个香,吃得那叫一个旁若无人。
“咕咚。”
白景琦没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肚子也饿啊!
他昨晚在八大胡同折腾了一宿,早上就喝了口茶,现在肚子里正空着呢。
可是看着对面,刚才还拿枪顶着自己脑门的活阎王。
再看看桌上小山一样堆起来的空盘子,白七爷硬是没敢伸筷子。
他只能干巴巴地坐着,眼看着王昆一盘接一盘地扫荡,不时还得端起酒盅,陪着笑脸敬上一杯。
这顿饭,吃得白景琦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不到半个时辰。
爆肚冯的老板苦着一张老脸,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条抹布直搓。
“七爷……”老板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眼神偷偷瞄着还在大口嚼肉的王昆。
“真没法上了……后厨……后厨切好的肚丝和散丹,连带着今天的备货……全让这位爷给吃空了……”
一屋子人全傻了。
白景琦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这他妈还是人吗?这是头牲口吧!
这小店虽然不大,但一天的备货少说也有几十斤水爆肚。这人一个人就给造光了?!
王昆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空盘子。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扯过桌上的粗布餐巾,随意地擦了擦嘴上的麻酱。
看着对面满脸震惊、甚至有些怀疑人生的白景琦,王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这顿饭,他不仅吃饱了。
更重要的是在气势上,已经彻底把这位平时飞扬跋扈的白七爷给压死了。
这只是第一步。
至于来意?
王昆今天偏偏不打算在这饭桌上提药材的事。
他是个生意人,也是个枭雄。
像白景琦这种人,你越是上赶着找他谈买卖,他越是会拿捏你。
你得先让他摸不着头脑,让他心生忌惮,甚至让他以为你是个随时会要他命的麻烦。
等到火候到了,主动权自然就回到了自己手里。
王昆吃空了爆肚冯的后厨。
他没有急着开口,也没有起身走人的意思。
王昆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白景琦。
那眼神就像一只吃饱了的猛虎,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爪子底下的一只肥兔子。
白景琦被他这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这四九城里,敢这么明目张胆盯着他白七爷看的人,要么已经死透了,要么就是还没生出来。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这人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和悍匪味儿,是真杀过人、而且杀过不少人才能养出来的。
刚才那把顶在自己脑门上的大口径手枪,现在就揣在对方西装的内兜里,随时能要了他的命。
白景琦混迹江湖几十年,什么硬茬子没见过?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这小子身手高得邪乎,吃相又这么粗鄙,行事更是百无禁忌。
这八成是外地流窜到北平的悍匪,今天撞上自己,估计是认出了身份,来“打秋风”的。
想到这儿,白景琦暗中摸了摸怀里贴身放着的一沓银票。
“破财消灾吧。”白景琦心里叹了口气。
他琢磨着,这年头的亡命徒,无非就是图个钱。
自己大大小小也是百草厅的东家,这钱要是出少了,打发不走这尊瘟神;
要是出多了,又折了白家的面子。
得找个合适的数,既能把人全须全尾地打发走,又不至于显得自己怕了他。
就在白景琦心里拨着算盘珠子的时候。
雅座门帘外,爆肚冯的掌柜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
掌柜的看着里头气氛诡异,白七爷脸色铁青地坐在那儿,对面那个生面孔却笑得像个弥勒佛。
他心里一咯噔,知道七爷这是遇上劫道的了。
为了讨好白景琦这棵摇钱树,掌柜的大着胆子,在门帘外拼命给白景琦使眼色。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悄悄指了指门外大街的方向,用极其夸张的口型无声地比划着:“七爷……要不要……去叫黑皮?”
白景琦一抬头,正好对上掌柜那张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
他吓得魂都没了!
“我操你大爷!”白景琦在心里破口大骂。
对面的活阎王连大口径手枪都敢当众掏出来顶人脑门,你个蠢货去叫几个拿木棍的黑皮来送死吗?
要是把这煞星激怒了,今天这雅座里的人,连同他白景琦在内,全他妈得交代在这儿!
白景琦赶紧把手放在桌子底下,拼命地冲掌柜摆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疯狂暗示他赶紧滚蛋,别在这儿添乱。
可惜掌柜的这番自作聪明的“忠心”,早就一滴不落地全落进了王昆的眼里。
王昆冷笑一声,不仅没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
“老板,过来。”王昆冲着门帘外的掌柜招了招手。
掌柜的心里一哆嗦,但被王昆那深邃的眼神盯着,他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双腿不受控制地挪了进来。
“这位爷……您、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掌柜的点头哈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菜很好。我吃得很痛快。”
王昆慢条斯理地说着,手却伸进了宽大的西装口袋里。
白景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王昆的手,生怕他又把那把要命的枪掏出来。
然而,王昆掏出来的不是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