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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昆被水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猛地一把推开桌子站起身,两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鲜儿,仿佛见了鬼一样。

鲜儿吓傻了,顾不上擦身上的水,赶紧凑上去想给王昆拍背:“王大哥,您怎么了?是不是茶水太烫了?”

王昆一把抓住鲜儿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连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刚才说买在哪儿?哪条巷子多少号?!”

鲜儿被捏得手腕生疼,眼圈一红,委屈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南锣鼓巷……95号啊。”

嗡——

王昆的脑子里瞬间劈过一道炸雷,震得他头皮发麻,双耳嗡嗡作响。

南锣鼓巷?95号?还他妈的是正经好地界?!

别人不知道这串地址意味着什么,他一个穿越过来的人能不知道吗?

这就好比前世买房,中介跟你说这小区特别好,名字叫“阿卡姆疯人院”一样!

王昆咽了口唾沫,整个人彻底麻了。

“王大哥,有什么问题吗?要不我们把房子推了吧!”

鲜儿感觉自己闯祸了,不知道房子还能不能退,急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没什么!我只是奇怪,那里不是前清达官贵人住的吗?还是我记错了。”

“王大哥,你没记错了。是个什么王爷,还是贝子的住处,不过现在落魄了……”

看鲜儿紧张的样子,王昆有些失笑。前世看番茄看魔障了,穿越重生后都无法避免忌惮。

摆了摆手,让鲜儿不要担心。

别说现在年份还早,那些后来能在四合院里翻江倒海的“禽兽”们,现在还没成气候。

就算成了气候,王昆也不怕他们。只要棒梗不是,诛仙剑阵杀不死的存在,那都是小问题。

时间相差太远了,就算51年的前传,都差小二十年呢!

傻柱那小子如今虫子都不是,还在大清体内没成型呢!

贾东旭估计还是个半大小子。

也不知道大资本家娄家,有没在那片地界上搞出轧钢厂?

要不要帮老娄一把,起码是民族工业,肉烂在锅里!

虽然不怕事,但听了名头就赶到膈应。

这地址,这门牌号,那可是受了诅咒的风水宝地啊!

那是集齐了全天下算计、白眼狼、道德绑架和寡妇吸血的究极副本!

他王昆只是想在北平城里买个清净院子,舒舒服服地金屋藏个娇。

谁他娘的能想到,自己这个刚开窍的傻小媳妇,拿着几万美金,精打细算了一整天。

最后精准制导,一头扎进了满院子“禽兽”的老巢里,还美其名曰“透着人间烟火气”!

王昆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甚至还在等夸奖的山东大妞,满肚子要吐槽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闭上眼睛,仰天长叹。

“造孽啊……”

……

隔天上午,北平城难得出了个大太阳,可风依旧刮得邪乎。

文三拉着黄包车脚下生风,带着王昆和鲜儿,晃晃悠悠地钻进了南锣鼓巷。

胡同里透着股子北平特有的烟火气。

墙根底下码着过冬的大白菜,空气里飘着煤烟味儿、棒子面粥的清香,还夹杂着谁家老娘们儿骂街的响动。

车停在95号院门口。

王昆下了车,抬头看着那两扇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几分气派的朱漆大门,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未来那个声名赫赫的“禽兽大本营”啊。

王昆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这院子已经成了个乌烟瘴气的大杂院,私搭乱建的棚子恨不得把当院的阳光都给遮个干净。

可现在院门两边还立着上马石,门楼子上的砖雕也还算齐整。

格局没变,前院、中院、后院的轮廓都在,只是少了那些鸡飞狗跳的算计,多了点前清遗老日薄西山的破败感。

“王大哥,正门咱们走不着。跨院的门在那边。”

鲜儿像个尽职尽责的小管家婆,拉着王昆的袖子,绕过正门,进了旁边一道略显低矮的月亮门。

一进去,王昆倒真觉得这地方不错。

院子不大,拢共也就三间正房两间耳房,全是用青砖到顶垒的,结实规矩。

当院有两棵粗壮的老枣树,阳光透过树杈子洒下来,亮亮堂堂。

鲜儿兴奋得脸都红了,指指画画地给王昆盘算:

“您看,这屋收拾收拾就能住。

回头我在这枣树根底下盘个灶,再拉根铁丝晾衣裳。咱关起门来,清清静静地过咱的日子。”

王昆看着她这副精打细算眼里冒光的样儿,心里那点“一头扎进贼窝”的郁闷也散了不少。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现在这四九城里,能让他王昆吃瘪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以后谁要是敢在这院子里,跟他玩“道德绑架”那一套。他不介意亲手把人,种在这两棵枣树底下当肥料。

“行,听你的。这地界儿不错。”王昆点点头,随手从兜里掏出根雪茄咬在嘴里。

他指了指隔着一道矮墙的正院:“既然都搬进来了,按四九城的规矩,怎么着也得去拜拜这原先的主家。

走,去打个照面。”

两人穿过跨院的一道小角门,直接进了95号的正院。

也就是电视剧里易中海和傻柱他们住的那个中院。

比起跨院的亮堂,这正院虽然宽敞得多,但因为年久失修,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和陈旧。

廊柱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汉白玉的台阶上也长了青苔。

正屋的厚棉门帘被人挑开,打里头走出来个男人。

这就是这院子原先的主人,正宗的大清朝黄带子——金贝子。

王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金贝子四十岁上下,身上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暗花团龙马褂,可袖口已经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的棉花茬子。

他面色蜡黄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地凸起,一看就是被大烟掏空了身子。

“哟,二位就是买下那跨院的新邻居吧?”金贝子拿捏着皇亲国戚的架子,说话拖着长音。

“在下金毓泰。远亲不如近邻,往后在这院子里,还得互相帮衬着点儿。”

这话说得客气,但那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酸腐气,怎么也遮不住。

王昆懒得跟他拽文,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金贝爷客气了。我姓王,是个做买卖的粗人。这不想着在这儿安个家嘛。”

两人正虚情假意地客套着,金贝子突然身子一哆嗦,连着打了几个大哈欠。

紧接着,他那张蜡黄的脸就开始扭曲,清鼻涕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垮了。

大烟瘾犯了。

金贝子这会儿连那层遮羞的体面都顾不上了。

他浑身打着摆子,急吼吼地转过身,连句囫囵话都没交代,一头扎回了里屋。

“那什么……家里的事,让福晋跟你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