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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皇上下旨,命工部全面推广滑轮组,用于城防、运输、建造。旨意里还特意提了一句:凡有所需,可向太医院院判林轩请教。

同时,赏赐林轩白银五百两,绸缎十匹。

消息传到太医院的时候,林轩正在给孙茂才换药。

孙茂才的伤口已经慢慢愈合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他靠在床头,看见太监端着赏赐进来,眼睛都瞪大了。

“林院判,这是皇上赏的?”

林轩“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纱布叠好,继续换药。

孙茂才看着那一堆东西,又看看林轩,小心翼翼地问:“林院判,您不高兴?”

林轩摇摇头:“高兴。怎么不高兴?”

孙茂才不敢再问,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纱布缠得整整齐齐,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换药都细致。他忽然说:“林院判,您知道吗,那天铁片插在胸口的时候,我看见了。”

林轩的手顿了一下:“看见什么?”

“看见我娘。”孙茂才的声音很轻,“她在村口等我回家。每年过年都等。我以为这次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哽住了。林轩把手里的纱布递过去。

“能回去的。”他说。

孙茂才用力点了点头,接过纱布,低头擦了擦眼角。

林轩站起身,走到桌前,把赏赐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好。

他把绸缎叠好,放在柜子最上层。这些绸缎,改日托人带回去,给半夏做几身衣裳。她总穿那几件旧衣裳,该换新的了。银子用布包好,先放进抽屉里。等回去的时候,给望川带些京城的小玩意儿。

张御医从门口经过,探头看了一眼,啧啧两声:“五百两银子,十匹绸缎。林院判,你这是发大财了啊。”

林轩头也不抬:“张御医要是喜欢,绸缎拿走两匹。”

张御医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皇上赏的东西,我哪敢要。”他走进来,在林轩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可是出大风头了。我听兵部的人说,他们也想用滑轮组改良投石车。工部那边,萧大人已经开始在几个粮仓试用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说你一个人把工部几十年的老毛病都改了。孙御医听了,脸都绿了。”

林轩把布包打好结,放在桌上。

“那是萧大人的事。我只管画图纸。”

张御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真是怪。别人要是得了这么多赏赐,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林轩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我要是说,我只想回家晒太阳,你信吗?”

张御医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信!怎么不信?你在太医院这些日子,哪一天不是盼着早点收工?”他站起身,拍了拍林轩的肩膀,“行了,不打扰你了。你忙。”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走了。

李御医来的时候,林轩正在整理医书。他把孙茂才的脉案从头到尾写了一遍,从铁片拔出到伤口缝合,从用药到换药,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李御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这是要做什么?”

“留个记录。”林轩头也不抬,“以后再有类似的伤,可以参考。”

李御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院判,老夫行医二十年,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治病的人。”

林轩停下笔,抬头看他。

李御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孙茂才的伤,恢复得比我想的快得多。林院判,你的法子,比太医院的老方子好用。”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老夫行医二十年,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治病的人。你把每一样东西都记下来,方子、手法、脉案,清清楚楚。好像生怕别人学不会似的。”

林轩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写。

李御医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林院判,老夫替那些将来被你救的人,谢谢你。”

林轩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李御医已经走了。

窗外,阳光正好。林轩放下笔,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脉案,忽然想起萧明远在试验场说的话——“你看看他们,他们高兴。”

他又想起孙茂才说“看见我娘在村口等我”。

他把脉案收好,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娘子,见信如晤。京城一切都好,不必挂念。皇上赏了五百两银子、十匹绸缎。银子我收好了,绸缎改日托人带回去,你留着自己用。”

他写到这里,停了笔。看着窗外的阳光,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字:

“望川听话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去躺椅上晒太阳?跟他说,爹爹想他了。我也想你!”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又在信封上写了四个字:苏半夏亲启。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太医院的大门。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走过,几个孩子追逐着跑过巷口。

他加快脚步,往宅子的方向走。

心里想的是:信寄回去,要几天才能到?半夏收到信,会笑吗?望川会不会抱着信跑去让娘亲念?

他想着想着,嘴角弯了起来。

身后,太医院的朱漆大门在阳光下泛着光,门楣上的匾额笔力遒劲——“太医院”三个字,据说是先帝亲笔。可他没有回头。

——

林轩在太医院忙了一天,回到宅子,耿忠递给他一封信。

“姑爷,霖安来的。”

林轩的心跳快了一拍。他连忙拆开信,是苏半夏的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画。

“夫君,见信如晤。家中一切安好,不必挂念。望川又长高了些,已经会自己穿鞋了。他每天都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问完就去后院躺在小躺椅上晒太阳。他说,这样就能和爹爹一样了。”

林轩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继续往下看。

“济世堂生意很好,秦老身子硬朗,文萱已经能独立看诊了。文博将酒坊扩大了,萧姑娘常来帮忙。二叔说,萧姑娘比文博靠谱。二婶说彩礼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文博那臭小子开窍了。”

林轩忍不住笑了。萧箐箐比苏文博靠谱?这话要是让萧明远听见,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苏文博和萧箐箐……

中间有一个萧大人,难搞哦!

信的最后,苏半夏写了一句:“院子里的菊花开了,很好看。等你回来,一起看。”

林轩把信折好,放进怀里。他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和霖安城看到的月亮一样。

他忽然很想回去。

耿忠走过来,低声道:“姑爷,您别难过。皇上不是说了吗,等元戎弩的事办完,就准您长假。”

林轩点点头:“我知道。”

他走到桌前,铺开纸,磨好墨,提笔回信。写了很多,又觉得太多,最后只写了一句话:

“娘子,院子里的菊花,替我多浇些水。等我回来,一起看。”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递给耿忠。

“明天寄出去。”

耿忠接过信,忽然问:“姑爷,您说,怀瑾怀瑜那两个臭小子,会不会也给希望我给他们写信?”

林轩看着他:“你想他们了?”

耿忠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林轩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回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