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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暴兽神轰 > 第248章 非人之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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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豪演武”主会场内,欢呼的声浪如同实质般的冲击波,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着笼罩整个场馆的巨大能量屏障。

那层半透明的屏障微微荡漾,将那些撼人肺腑的音浪阻隔在外,只允许阳光透过它小幅度的波动,在看台脚下投射出如水波般变幻莫测的光影。

十二根巨型立柱矗立在场馆四周,每一根柱面上都镶嵌着实时转播各个赛区战况的晶石屏幕,此刻正同时播放着第一轮淘汰赛的激烈画面。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咸腥、爆裂性能量残留的焦灼气味,还有数万名观众混杂在一起的狂热呼吸——这一切共同构成了这场顶级格斗盛典的独特气息。

然而在选手专用观战区,兰德斯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处悄然蔓延开来,与外界炽热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坐在特制的防冲击座椅上,周围是零零散散数名等待上场或已经结束战斗的选手。有人在颓丧地大口喝水,有人在让随队医师处理伤口,有人在激动地聒噪——正常的喧嚣,正常的赛后百态。

可兰德斯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们身上。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c赛区的擂台。

或者说,锁定在那个刚刚走下擂台的灰衣身影上。

科尔·库珀。这个名字此刻才真正被兰德斯记在心里。几分钟前,当这个人登上擂台时,兰德斯的“源脉奇眼”便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那是他长久以来磨练出的直觉在发出预警。而现在,这场比赛的结束方式,让那预警变成了刺耳的警铃。

科尔的对手雷克斯,兰德斯有些印象。那是个以刚猛拳法着称的豪勇大汉,不仅拥有威能堪比特异种的异兽“战吼狮”,而且本就膂力甚强的双臂据说还经过特殊改造,骨骼内嵌入了多层能量增幅线圈,一拳轰出足以在合金板上留下数公分深的拳印,更是被某些博彩庄家列为黑马人选。

然而比赛开始不到三十秒,雷克斯就倒在了地上。

兰德斯清楚地记得那一幕:科尔主动出击,一个标准的弓步冲拳,目标直指雷克斯的胸腹之间。这在格斗中是再普通不过的起手式,雷克斯显然也如此判断,双臂交错准备格挡——

但就在科尔的拳头即将触碰到对方双臂的瞬间,出现了变向。

那条手臂突然诡异地向内侧偏转了十五度,如同一根没有关节的软鞭,恰好绕开了雷克斯的防御位置,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软肋部位。

那个变向的角度,那个发力的时机,完全违背了人体骨骼肌肉结构应有的限制。兰德斯甚至看到科尔的肩膀和手肘处有一瞬间不自然的隆起——像是关节在瞬间脱臼又瞬间复位,筋膜骤然暴涨又回缩,只为让拳头能够绕过防御。

雷克斯的眼睛骤然睁大,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直直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裁判只看了雷克斯一眼便立刻挥手示意场边医师入场,同时高举科尔的手臂宣布胜利。但科尔·库珀没有任何庆祝动作,他甚至没有多看倒地的对手一眼,只是平静地抽出被裁判举起的手臂,转身走下擂台。他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激战后的亢奋,甚至没有松一口气的释然。那张脸平静得如同深潭死水,仿佛内心深处没有任何能够归于“人”之范畴的情感与冲动能够浮现到那副皮囊之上。

兰德斯盯着科尔走入选手通道的背影,直到那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他注意到科尔走路的姿势同样精准得过分——每一步的步幅完全相等,摆臂的幅度恒定不变,甚至连头部的转动角度都像是经过计算,正好能在不浪费多余能量的前提下观察周围环境。那不是人类自然形成的行走姿态,而是某种……被设定好的程序。

就在兰德斯沉思时,A赛区传来的裁判宣报声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下一场,伊格·默特对阵‘暴石’哈里曼!”

兰德斯心头一跳,目光迅速转向A区的晶石巨幕。那个名字——伊格·默特,同样在他赛前“标记”的名单上。画面切换到A区擂台,一个穿着毫无特征、剪裁普通的灰色训练服的男人正从选手通道走出,登上了擂台。

又是灰色。又是毫无特征的普通衣着。又是那种……让人越看越觉不适的异常平静感。

兰德斯悄然再次催动“源脉奇眼”,瞳孔深处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金芒。在他的特殊视野中,伊格·默特体内的能量结构清晰呈现——三道源脉烛火形如三条冰冷的金属锁链,在身体正中央交汇。每一道都闪烁着稳定的光芒,但那光芒太过稳定了,完全没有正常生命体应有的脉动与摇曳。三团“烛火”以一种冰冷、精确到诡异的方式如同齿轮般嵌合在一起,彼此咬合得严丝合缝,连最细微的“火舌”摇曳都欠奉。那全然没有生命体应有的蓬勃活力与自然波动,更像是……三团被制造出来并固定在那里的冷焰。

伊格·默特的对手很快登场,与他的朴素形成鲜明对比。那是个肌肉虬结的高壮汉子,赤裸的上身涂着象征残暴的紫红战纹,双手戴着一副增强能量传导的露指手套——那是特制的投掷辅助装备。他能够同时操控数十颗灌注了爆破性能量的特制石子。

哈里曼,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投掷术闻名,据说能在百步之内同时锁定十二个移动目标,每一颗石子都能精准命中部位,每一击都能用看似普通的石子在敌人身上打出如同被爆炸物击中的效果,这也正是他的绰号“暴石”的由来。

比赛钟声刚一敲响,哈里曼便疾步后撤,试图拉开距离。这是投掷型选手的标准战术——保持距离,建立火力压制。他双臂舞动如轮,双手从腰间特制的石囊中连续抽出那些隐隐泛着危险红光的石子,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伊格·默特,在空中划出嘶嘶作响的致命轨迹。

每一颗石子上的红光都表明其中灌注了爆裂性能量,触碰任何物体都会产生小范围的剧烈爆炸,足以炸裂骨骼,震碎内脏。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惊呼。那密集的石雨看起来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闪避空间,换作任何正常人,都只能选择强行翻滚躲避或硬扛几发冲击。

然而,伊格·默特的闪避方式令所有目睹者脊背发凉。

他当然没有大幅度的跳跃或翻滚。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只在石子即将及体的最后一刹那,以一种近乎极限的精度进行微调——头颅偏转恰好避开一道直射面门的红芒,肩胛微缩让一颗瞄准胸口的石子擦着衣料掠过,髋部轻转便使原本射向下身要害处的阴险攻击落在空处,腰腹侧收让另一颗本应击中肾区的石子从衣襟与身体之间那不足一指宽的缝隙中穿过。那些蕴含着爆裂能量的石子无一命中,尽数在他身后不远处炸开,在擂台坚硬的表面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浅坑,石屑纷飞,烟尘四起。

而伊格·默特就在这连续不断的要命弹幕中,以一种恒定的速度、高效得没有一丝冗余的步伐向对手逼近。他的步频均匀得如同节拍器,每一步迈出的距离精确到可以用尺子丈量,身体重心始终维持在最佳平衡点。那些擦身而过的爆炸甚至没有让他产生哪怕一次眨眼——他的眼睛始终半阖着,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井,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专注的表情,肌肉仿佛凝固了一般纹丝不动。

那种精准,完全超越了人类神经反射的极限。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面对高速袭来的危险时,本能反应必然是全身肌肉的条件反射式收缩,必然会做出幅度过大的闪避动作反而被另一处方位的攻击所击中。但伊格·默特不同,他的每一次闪避都精确控制在刚好躲开攻击的极限范围,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那更像是一台预先输入了所有攻击轨迹的精密计算机,在预定的时机执行规避程序。

“这家伙怎么回事?”拉格夫粗犷的嗓音在身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浓密的眉毛紧紧拧成一个疙瘩,抱着双臂,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他的动作太……太他妈精准得不像活人,让老子看得浑身都感觉不得劲。”

这位以狂野战斗风格着称的壮汉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拉格夫向来天不怕地不怕,面对任何强敌都只会兴奋不会畏惧,但此刻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隐约的……不安。那是人类面对非人之物时本能的排斥。

戴丽也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的目光锁定在晶石巨幕上伊格·默特的身上。她的双眼表面掠过几不可察的数据流微光——那是她精神力推动双瞳中信息微芯演算运转时产生的特殊可视化现象,能够捕捉到常人无法注意的细节。

“信息后台的生理监测数据显示异常。”她冷静地开口,声音中透出少有的凝重,“目标心率始终维持在每分钟62次,从比赛开始到结束分毫不差。呼吸频率同样未改变,12次每分钟,恒定不变。瞳孔直径在整场比赛中没有出现任何波动——完全没有应对高速视觉信号时应有的收缩或放大反应。只有少许皮肌电反应,证明那具身体确实还活着。但这完全违背了剧烈运动、尤其是擂台搏杀时应有的生理应激反应模式。正常人在那种情况下,心率至少会上升到120到130次以上,呼吸会变得急促,瞳孔会因为专注而放大——但这些他都没有。”

“那就是说……”兰德斯沉声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画面。

“那就是说,要么他的身体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机制,能够完全抑制大部分自主和非自主神经系统的应激反应。”戴丽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要么,他对恐惧、紧张、兴奋这些情绪根本没有感知。那具身体里,可能住着一个……情感缺失的灵魂。”

“或者根本没有灵魂,只有一个躯壳。”拉格夫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在胸前做了个驱邪的手势。

擂台上,伊格·默特已经在密集的石雨中逆行而上,推进到了距离哈里曼不足三米的位置。这个距离对投掷型选手而言已是相当致命的 危险区。哈里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咬牙加快投掷速度,双手几乎化作残影,但越是着急,攻击的节奏反而越发凌乱。

而伊格·默特,就在对方两次投掷间一个略为迟滞的节奏空档中,骤然踏步前冲。那一步直接跨越了三米距离,快得不可思议,却又精准得可怕——正好落在哈里曼右手刚摸到石子、左手还未收回的瞬间,那是他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一记毫无花巧的侧踢已至。

脚掌精准地命中哈里曼侧腰肾区——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没有肋骨保护,肾脏紧贴腹壁,神经丛密集,受到重击会产生难以忍受的剧痛,甚至可能导致休克。哈里曼的惨叫声刚出口便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捂着腰部瘫软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干脆得令人窒息。从第一颗石子射出到哈里曼倒下,总共耗时四十七秒。伊格·默特躲过了至少六十余颗爆裂石子的攻击,没有一颗擦破他的衣角。

伊格·默特的脸上自始至终未曾浮现任何情绪,无论是专注、紧张还是获胜后的松懈。他还是没有看裁判一眼,也没有望向任何欢呼或震惊的观众,只是平静地转身,步频恒定地走下擂台,步幅一如既往地精确。那灰色背影消失在选手通道的阴影中,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任务,而不是在一场生死相搏的格斗大赛中赢得了胜利。

“胜者,伊格·默特!”裁判高声宣布,但嗓音里却难以掩饰地透出一丝惊疑。他望向伊格背影的眼神,就像触碰了某种非人物体后本能地缩回手。

兰德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扫视着其他赛区的晶石屏幕。

b区,一个名为蒙托·凯德的灰衣人刚刚登场。

d区,他名单上的另一个名字——格尼·拉贾——正在等待上场指令。

再加上已经结束战斗的科尔·库珀和伊格·默特。

四个不同的人,却有着相近的装束和行为方式,透出几近完全相同的诡异气质。

b赛区,蒙托·凯德站在擂台中央,灰衣在风中纹丝不动。他的对手是一名穿着极为花哨的青年,踩着最新型号的磁悬浮动力滑板,手持一柄高频振动长枪。那滑板离地约半尺,通过选手姿势微调和精神力辅助来控制方向与速度,能够做出各种接近违反常理的机动。青年显然对自己的装备极为自信,上场时还特意做了几个花哨的空翻动作,引得观众席上一阵欢呼。

比赛钟声响起的同时,青年便催动滑板,化作一道残影疾冲而出。高频振动长枪在他手中挽出数朵枪花,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那是枪尖在高频振动时产生的音爆。这种武器能够轻易洞穿合金装甲,更不用说血肉之躯。

然而蒙托·凯德的应对方式令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他同样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稍大的闪避动作,而是迎着那狂风暴雨般的枪影踏步上前。他的身体在密集的枪刺中扭动、侧转、折叠,每一次闪避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颤动的枪尖擦着脸颊掠过,距离皮肤不过毫米;枪杆贴着腰侧扫过,几乎蹭到衣料;枪影从腋下穿过,只差分毫便会刺穿肋骨。他就这样在那密不透风的枪影中穿梭,仿佛能提前预知对手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发力,总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做出最极限的规避。

青年的攻势越来越猛,滑板的速度越来越快,但眼中的自信却逐渐被惊惧取代。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那不是战斗,那是戏耍。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被提前看穿,每一个变化都被预判,那灰衣人总在他发力前就已经开始规避,总在他变招前就已经调整好了身位。

短短几个回合后,青年在一次突刺中用力过猛,导致重心微微向左倾斜——那倾斜的角度不到五度,失衡的时间不过零点三秒,对于普通人而言完全可以在下一个动作中调整回来。

但对蒙托·凯德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他瞬间侧身让过刺来的枪尖,右手顺势搭上枪杆借力一扯,身体如同陀螺般转到青年身侧,一记迅猛的鞭腿横扫而出,正中青年的一处支撑腿。那力道精准而狠辣,只听一声脆响,青年的小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显然已经骨折。

青年痛呼一声从滑板上翻落,重重砸在擂台上。

还未等他挣扎起身,蒙托·凯德已然跟上,毫无停顿地一记类似足球踢的动作踢在对方的腰身上,将那连人带枪直接踢飞出了擂台边界,砸落在防护屏障上,缓缓滑落在地,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蒙托·凯德的面部表情如同戴着一张打磨光滑的面具,没有喜悦,没有狠厉,没有专注,甚至没有呼吸的急促。裁判宣布胜利时,他只是转身走下擂台,步幅均匀,节奏恒定。

戴丽接入后台监视信息读出的数据显示:“除神经肌肉的电信号外,所有生命体征参数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心率、呼吸、皮电反应、瞳孔变化,全部恒定在基准值,完全没有战斗状态应有的波动。那具身体在战斗中的能量消耗,好像……好像对他而言只是一次普通的散步。”

最令兰德斯感到心悸的,是d赛区随后登场的格尼·拉贾。

这个人与前三人略有不同——他的体型更加魁梧,肩膀宽厚,手臂粗长,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铁塔。但他同样穿着那毫无特征的灰色训练服,同样面无表情,同样眼神空洞。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材矮小精悍、动作滑溜如泥鳅的男人,双手套着一对寒光闪闪、带有狰狞倒刺的拳爪。那是近战刺客型选手的标准装备,拳爪上的倒刺淬有神经麻痹毒素,只要划破皮肤便能让对手逐渐失去行动能力。矮小男子显然以速度见长,他在擂台上不断变换方位,脚步飘忽不定,双爪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由下至上撩击,攻势刁钻而狠辣。

战斗一开始,格尼·拉贾就陷入了被动。

那矮小男子的移动速度并非极快,但双爪的攻击却飘忽不定,疾如闪电,爪尖划破空气时甚至发出尖锐的嘶鸣。即便以格尼·拉贾那本已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和精准到极致的动作,竟也未能完全避开所有攻击。那身灰色训练服上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隐约有细微的血珠从破口处渗出——

显然,这名矮小男子的攻击与速度,似乎略微超出了格尼·拉贾他们这群人在通常情况下的“性能”上限。

但即便如此身处劣势,格尼·拉贾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那被划破的伤口正在渗血,有几道口子甚至皮肉开始翻卷,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眼神依旧空洞,仿佛那正在流血的伤口是长在别人身上,与他毫无关系。他没有怒吼,没有咬牙,甚至没有加快呼吸调整来应对疼痛——他的呼吸频率始终恒定,与登场时一模一样。

缠斗仍在继续。格尼·拉贾逐渐适应了对手的速度,开始做出有效的格挡与反击。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次格挡都恰好挡住爪锋最无力之处,每一次擒拿都抓向对方不得不救的要害。那矮小男子脸上的戏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然后是隐隐的恐惧。

数个回合后,格尼·拉贾突然双手疾探,在间不容发之际同时扣住了矮小对手的双腕。他十指如铁钳般收紧,令对方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将要凭借力量优势将对手压制在地时,格尼却猛地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举动——

他低头,向前一冲,用额头撞向对手的面门。

一记……头槌?

可是,那记头槌的着力点却明明离对手的脸还有至少数公分的距离,根本不可能碰到对手。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困惑的嗡嗡声,有人甚至以为格尼是在战斗中被某种无形的愤怒冲昏头,做出了毫无意义的动作。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随着额头隔空槌下,那矮小男子的脸孔中央,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只听得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对手的面门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鼻梁骨粉碎性骨折,颧骨塌陷,眼珠因为眼眶的变形而向外凸出。口鼻中鲜血狂喷,几颗断牙随着血沫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般向后抛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落在擂台上,彻底昏迷不醒。

那情景,就好像在格尼·拉贾的头顶前方,隐藏着一根完全透明不可视、却显然无比坚硬的巨大撞角!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数万人同时倒吸冷气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嗡鸣。绝大多数人根本没能理解刚才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只有少数顶尖选手和观战席上的强者骤然变色,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裁判急忙冲上前检查倒地选手的伤势,伸手一探鼻息,脸色瞬间开始发白。他立刻挥手示意医疗队入场,同时转向格尼·拉贾,嘴唇嚅动着想要宣布胜利,却一时失声。而格尼·拉贾却已若无其事地转身下台,那张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麻木与空洞,对身后的混乱毫不关心。

“我擦!那到底是什么鬼能力?!”拉格夫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要确认那里有没有隐藏着什么,“我都没看见有什么东西……也没感觉到有什么能量波动……他就这么……隔空把人家整张脸都给砸塌了?”

戴丽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快速在额头和太阳穴之间点了数点,一连串数据流在她的双瞳间快速一闪而过。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确实没有检测到明显的能量波动溢出。攻击发生的那一瞬间,所有频段的能量监测数值都保持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爆发性释放的痕迹。攻击方式……无法建立测量模型,完全无法解析。那不是任何一种我们已知的属性,甚至都不像是能量攻击。更像是……某种杂糅了空间法则的直接作用。”

兰德斯沉默着,眉心紧锁成川字。他的“源脉奇眼”一直保持在激活状态,在那攻击发生的瞬间,他隐约捕捉到了什么——格尼·拉贾额前那不足一尺的空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扭曲了一瞬,像是光线经过高温空气时产生的折射,但更加诡异,更加难以捉摸。那种扭曲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若非他一直全神贯注,根本不可能察觉。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格尼·拉贾体内的源脉结构——与科尔、伊格、蒙托一样,三道源脉烛火如同冰冷的齿轮咬合在一起,稳定得可怕,没有任何自然生命应有的波动。那是……同一种存在。同一类“东西”。

这四个人——科尔·库珀、伊格·默特、蒙托·凯德、格尼·拉贾。他们穿着同样的灰色训练服,有着同样空洞的眼神,同样毫无表情的面孔,同样机械般精准的动作,同样违背常理的战斗方式,同样无视伤痛的麻木,同样在胜利后毫无情绪的转身离开。

他们太相似了。相似得不可能是巧合。

兰德斯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些人,这些“东西”,仿佛是同一条生产线上下来的不同型号产品。他们出现在“兽豪演武”这样一场在整个皇国范围内都相当瞩目的盛大赛事中,分散在不同的赛区,用各自的方式赢得比赛,展示着各自“型号”的战斗特点。这不像是为了争夺名次或奖金,更像是……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实战测试。

他们在测试什么?为谁测试?测试完成后,又会有怎样的“产品”出现在世人面前?

兰德斯的脊背再次升起那股寒意。

片刻后,当又一波欢呼声响起时,兰德斯已经悄然避开喧闹的人群,闪身进入选手区域一条僻静的走廊。这条走廊通往选手休息区深处,少有人至。他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伸手在墙壁一处看似普通的装饰浮雕上按照特定顺序按压了几下——左上,右下,中间连续三下,再逆时针旋转那块拳头大小的狮头浮雕。

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部隐藏的一个小型空间。那里面镶嵌着一台泛着幽蓝色光泽的晶石通讯装置,精密的能量回路在晶石内部蜿蜒流转,显然是为保密通讯特制的设备。这是他们赛前预设的紧急联络点,用来在发现重大异常时第一时间通报。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接入通讯,低声呼唤着那两个名字:

“格蕾雅副所长。达德斯副院长。我在‘兽豪演武’现场,有紧急情况需要汇报。”

通讯晶石闪烁了几下,接通了。对面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兰德斯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隐约传来的欢呼声此刻听起来分外刺耳。他压低了声音,开始讲述自己刚才目睹的一切——那四个灰衣人,那机械般的精准,那毫无生命的冰冷,那无法解释的诡异攻击,以及他心中越来越强烈的某个可怕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