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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凝在荒原的盐碱地上,像一层薄纱裹住了苍茫的天地,连风都带着几分凝滞的湿冷。游隼号的轮胎碾过枯黄的草茎,发出细碎的声响,这抹灰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驶出传火者车队的视野,像一只真正的游隼,掠向荒原深处的未知之地。

这是辆被反复改装过的轻型越野车,车身的伪装漆与周遭的土黄、枯白完美相融,轮胎缠着自制的防刺布,纹路里嵌着细碎的沙砾,发动机被调校到极致,运转的声响轻得像风拂过枯草,排气管上临时加装的消音罩,彻底隔绝了金属轰鸣的可能。所有的改装都指向同一个目的——隐匿,不被任何眼睛发现。

小刀坐在副驾驶位,指节攥着那张被反复摩挲的地图,边角已经微微卷起,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圈出的信号重叠区域,在晨雾中泛着淡淡的油墨印,那是艾莉连夜溯源分析得出的结果,伊甸信号源的密集活动区,与“齿轮”势力出没的坐标,在地图上死死交织,像一张缠人的网。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前方雾色朦胧的轮廓,眼底藏着警惕,也藏着一丝探知的锐利。

“头儿,咱们这是往虎嘴里钻啊。”开车的年轻侦察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语气里又藏着点年轻人独有的、对冒险的兴奋。

小刀没回头,嘴角先勾出一丝惯常的痞笑,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虎屁股摸不得,但咱可以蹲旁边看看,看完转身就跑,不拖泥带水。”

笑意转瞬即逝,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侧头瞥了一眼年轻侦察员,语气严肃:“记住了,今天咱不是去打仗的,眼睛看清楚,相机拍明白,最重要的是,活着回来。懂?”

“懂!”年轻侦察员的回答干脆利落,脚下轻轻收了收油门,游隼号的速度又慢了几分,像一道影子,隐没在更浓的晨雾里。

车轮碾过荒原,越过倒伏的枯木,避开裸露的岩石,两个小时的时间,在沉默的行驶中悄然流逝,晨雾渐渐散去,天边透出一点微弱的天光,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片破败的轮廓。

那是被称作工业小镇的地方,可此刻看来,连“镇”字都算不得。几座锈迹斑斑的厂房歪斜地立在荒原上,墙面的铁皮被风撕得七零八落,挂在钢架上随风晃动,发出吱呀的哀鸣,周围散落着倒塌的围墙、锈成废铁的机械残骸,还有断裂的水泥柱,半截埋在沙土里。最显眼的是那根烟囱,断成两截,像一根被硬生生折断的手指,僵硬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透着说不出的萧瑟与诡异。

可小刀的眼睛却骤然眯起,指尖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常年在荒原上侦察,见过无数的破败与荒芜,可眼前这片厂房,却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气息——不是破败得不够彻底,而是太过“干净”了。那些散落的残骸被刻意归置过,厂房门口的沙土没有杂乱的脚印,甚至连墙角的杂草,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这份刻意,在荒无人烟的荒原上,显得格外突兀。

“停车。”他低声下令,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游隼号缓缓停在一堆坍塌的水泥废墟后,车身与废墟完美相融,几乎看不出半点痕迹。小刀推开车门,动作轻得像猫,从后备箱里取出便携式高倍望远镜和高清摄像设备,猫着腰,借着废墟的掩护,匍匐着爬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将望远镜的镜头对准了那片厂房,摄像设备架在一旁,镜头精准锁定目标,随时准备记录。

镜筒里的画面渐渐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落入小刀的眼底,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有车辙。新鲜的,还带着湿润的泥土痕迹,显然是刚留下不久,不止一道,纵横交错,从西北方向延伸而来,在厂房门口绕了一圈,又向东南方向蜿蜒而去,车辙压得很深,边缘整齐,显然是载重不轻的车辆留下的,看纹路,是改装过的重型卡车,不是荒原上常见的民用车辆。

有守卫。两个身影站在最外侧那间厂房的门口,看似随意地靠在墙上,姿势放松,可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武器上,指尖搭在扳机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没有丝毫懈怠。他们的衣服不是伊甸的制式装备,没有那标志性的白色纹路,也不是荒原上普通匪徒的破布烂衫,而是用各种战术布料拼凑而成,却拼得极为讲究,战术背心上挂着弹匣、对讲机,手里握着制式步枪,甚至腰间还别着便携式雷达探测器,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专业”二字,绝不是散兵游勇。

小刀的手指在摄像设备的快门键上轻轻按了一下,将这两个守卫的身影、周围的环境,一一记录下来。他的呼吸压得极低,胸腔微微起伏,整个人像一块嵌在土坡上的石头,与周围的废墟、沙土融为一体,连眼神都凝着,不敢有丝毫异动。

就在这时,厂房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从里面走出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精瘦的汉子,个子不高,却透着一股狠戾,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翻着淡淡的肉色,在灰黄的脸色映衬下,格外吓人。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对着身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语气急促,带着几分不耐烦,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正抬着几只沉重的金属箱子,脚步沉稳,小心翼翼,似乎生怕磕碰到箱子里的东西。

金属箱子的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却依旧能看清上面印着的褪色标记,还有那几个勉强能辨认的英文字母与汉字——“普罗米修斯-伏尔甘”。

小刀的手指在快门键上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伏尔甘,这个名字他听过,陈老和维克多都曾提起过,那是旧时代的重工巨头,专做高精尖的工业设备和能源系统,灾变前,他们的产品遍布全球,工厂开在各个大陆,而灾变后,伏尔甘的工厂和仓库,就成了所有幸存者势力争抢的宝藏,那里面的东西,每一件都是废土上的硬通货,更是各大势力想要掌控的核心资源。

那几个金属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一辆停在厂房门口的改装重型卡车上,箱子上贴着明显的封条,还有一串编号,封条上的印章虽然模糊,却能看出是被刻意盖上去的,显然,这些箱子里的东西,被人特意分类整理过,目标明确,绝不是随意翻找的结果。

小刀调整了一下摄像设备的角度,镜头对准那些人的脸,一个接一个地拍下来,从为首的刀疤脸,到抬箱子的普通手下,每一张脸,每一个细微的特征,都被清晰记录。他的动作极轻,连摄像设备的支架都没有晃动分毫,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姿势,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睛,在镜筒后不断移动,捕捉着每一个关键信息。

就在这时,刀疤脸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不是对讲机那种带着电流的滋滋声,而是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突兀。

小刀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心中一惊。在废土上,通讯网络早已支离破碎,能让手机保持畅通,还能正常接打电话的势力,屈指可数,伊甸是其中一个,而眼前这些人,显然也有着不一般的后台。

刀疤脸吐掉嘴里的烟蒂,用脚碾了碾,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疤痕上,他走到一旁,背对着其他人,接通了电话,声音不大,却因为此刻的寂静,再加上小刀正好处于下风口,断断续续的字句,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找到了,b-7区,三箱,和清单对得上……”

“……主顾催得急,今晚就得送到交接点,不能耽误……”

“……伊甸那边也在催,说要同样的东西,数量还不少,可咱们手里的不够,得再去73号那边找找,尽快凑齐……”

伊甸。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小刀的心底炸开,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立刻按下了录音设备的开关,将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录下来,连刀疤脸说话的语气、背景里的细微声响,都清晰收录。

果然,伊甸和齿轮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之前艾莉和林凡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齿轮在替伊甸做事,替他们搜集旧时代的技术遗产,而伊甸,应该在为齿轮提供资源、技术甚至通讯支持,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而他们的交易品,就是这些来自伏尔甘的高精尖设备。

刀疤脸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对着身边的人挥了挥手,语气严厉:“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今晚必须赶到交接点,误了事,谁都担待不起!”

那些人立刻加快了动作,将最后几箱货物抬上卡车,麻利地固定好,然后陆续钻进卡车和旁边的几辆越野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荒原的寂静,重型卡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地面的车辙,向东南方向驶去,几辆越野车跟在两侧,形成护卫,一路疾驰,很快便消失在视野尽头,只留下漫天的尘土,在风里慢慢消散。

小刀依旧趴在土坡上,目光紧紧盯着卡车驶去的方向,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连尘土都落定,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肩膀的肌肉微微放松,却依旧没有动,只是对着通讯器,用最轻的声音说道:“目标离开,继续观察,等半小时,确保没有留守人员,再行动。”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年轻侦察员的回应,同样轻得像风。

半小时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小刀趴在土坡上,一动不动,望远镜的镜头始终锁定着那片厂房,摄像设备也一直开着,记录着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厂房里没有再走出任何人,门口的守卫也跟着卡车离开了,整个工业小镇,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风拂过铁皮的吱呀声,在荒原上回荡。

确认没有留守人员,小刀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行动”,然后带着两个队员,借着废墟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厂房摸去。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沙土或枯草地上,避开发出声响的东西,手里的枪握在胸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厂房的铁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声响,小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率先走了进去,队员跟在身后,呈战术队形,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诡异,到处都是翻找过的痕迹,金属储物柜被撬开,柜门歪歪斜斜地挂在上面,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一干二净,文件柜被推倒在地,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被踩得一塌糊涂,地上的灰尘有明显的脚印和拖拽痕迹,深浅不一,显然有不少人在这里翻找过,而他们的翻找,并非漫无目的,而是朝着特定的目标,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被随意丢弃,而看起来可能藏着线索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小刀的目光在厂房里扫过,指尖轻轻拂过被撬开的储物柜,上面的撬痕整齐,显然是用专业工具撬开的,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脚印,大小不一,却都是军靴的纹路,与门口的车辙一样,都是有组织的人员留下的。

他带着队员往里走,穿过杂乱的大厅,走到一间相对偏僻的角落,这里似乎是之前的物资储藏室,角落里放着几个空的零件箱,箱子上同样印着伏尔甘的标记,显然,这里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就在这时,小刀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空箱子的盖子内侧,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清单,用马克笔写着几行字,还有红笔圈出的痕迹,显然是被人特意标注过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却能清晰辨认。

“伏尔甘-7型能量核心散热模组”

“普罗米修斯协议-生物信号转换器原型机”

“地脉能量采集阵列谐振器”

一行行字落入眼底,小刀的手指在“生物信号转换器原型机”这一行上轻轻顿住,指尖摩挲着纸面,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想起了零,想起了秦牧那些被泄露的关于零的核心数据,想起了伊甸和记忆殿堂对零的觊觎,零的能力,与生物信号息息相关,她能感知到人的情绪波动,能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信号,而这份“生物信号转换器原型机”,从名字来看,显然是能转换、操控生物信号的设备,与零的能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人,不管是齿轮还是伊甸,他们找这些东西,难道是为了零?为了破解零的能力,甚至掌控零?

这个念头在心底升起,让小刀的心底沉了下来,他没有时间多想,立刻拿出手机,将清单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记,都拍了下来,角度精准,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然后又将厂房里的翻找痕迹、散落的文件、空的零件箱,一一记录,做完这一切,他才对着队员做了个撤退的手势,小心翼翼地退出厂房,原路返回,回到游隼号上。

返程的路上,游隼号依旧保持着隐匿,只是车速比来时快了几分,小刀靠在副驾驶位,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那张清单的照片,还有刀疤脸的照片,眼底的凝重越来越深。

这一次的侦察,收获远超预期,也让他意识到,传火者车队面对的,是多么强大的对手,伊甸与齿轮的勾结,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而他们的目标,似乎也不仅仅是旧时代的技术遗产,还有零,还有整个传火者车队。

夕阳西下,将荒原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游隼号的身影出现在传火者车队的视野里,当这辆灰黄色的越野车缓缓停在铁堡垒旁边时,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林凡立刻迎了上来,身后跟着艾莉、陈老、维克多、阿列克谢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与紧张。

小刀推开车门跳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眼底的警惕却丝毫未减,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走向铁堡垒的议事舱,众人紧随其后,走进舱内,小刀将摄像设备、录音笔放在桌上,又拿出手机,将里面的照片、视频投屏到舱内的大屏幕上,所有的资料,一一摊在林凡面前。

“队长,有大发现。”小刀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却格外清晰。

林凡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看着那些清晰的照片、视频,听着那段断断续续却关键的录音,眉头越皱越紧,指尖轻轻抵着桌面,指节微微泛白。屏幕上,刀疤脸的狰狞、金属箱子上的“普罗米修斯-伏尔甘”标记、那张被红笔圈出的清单,还有录音里清晰的“伊甸”二字,每一个信息,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众人的心底。

“普罗米修斯-伏尔甘……”林凡低声念着这几个字,声音沉郁,“这不是第一次出现了,铁心城,记忆殿堂,现在又是齿轮,这个名字,一直绕在我们身边。”

小刀点了点头,伸手点了点大屏幕上的清单,语气凝重:“那些人很专业,不是普通的匪徒,装备杂却精,行动有章法,还有稳定的通讯网络,绝不是散兵游勇。而且他们提到了‘主顾’,说明他们只是执行者,背后还有人在指挥,而伊甸,就是他们的主顾之一,甚至可能是最大的那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生物信号转换器原型机”这行字上,“最关键的是,他们找的这些东西,都是旧时代最顶尖的技术设备,散热模组、信号转换器、谐振器,每一个都关乎能源和信号操控,尤其是这个生物信号转换器原型机,和零的能力,绝对有关系。”

林凡的目光死死锁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舱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只有录音里的声音,在反复播放着,“伊甸那边也在催,说要同样的东西……”

“伊甸那边也在催,说要同样的东西。”林凡缓缓复述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这说明,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伊甸和齿轮之间,确实存在着交易,齿轮替伊甸搜集旧时代的技术遗产,替他们做事,而伊甸,给齿轮提供资源、技术和通讯支持,他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舱内的每一个人,陈老、艾莉、维克多、阿列克谢、小刀,还有站在一旁的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我们之前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现在,证据就在这里。”

陈老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时,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伏尔甘的东西,我年轻的时候就听说过,灾变前,他们是全球最大的工业设备供应商,几乎所有的高精尖工厂,用的都是他们的产品,他们的技术,领先于时代。灾变后,他们的工厂和仓库,就成了各大势力争抢的肥肉,齿轮手里能有这么多伏尔甘的东西,还能精准找到这些设备,说明他们在这条线上,已经活动了很久,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眉头拧着,“而且他们很专业,从车辙、守卫到翻找的痕迹,都能看出来,他们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不是临时起意。这种势力,比伊甸的正规军更难对付,因为他们没有固定的编制,没有明显的标志,像藏在黑暗里的影子,防不胜防。”

维克多一直沉默着,手指摩挲着手里的扳手,目光落在大屏幕上的清单上,尤其是“生物信号转换器原型机”这行字,让他的脸色微微变化,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那个生物信号转换器原型机,我在伊甸的时候,听说过。那是普罗米修斯计划早期的一个子项目,当时的研究目的,就是实现人脑和机器的直接交互,让人类的意识,能直接操控机器,甚至能将生物信号转化为机器信号,反向也能实现。只是这个项目后来下马了,据说是因为技术太超前,风险太大,当时的研究,出了不少问题,甚至有研究人员因此丧命。”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站在一旁的零,银眸微微垂着,看不清情绪,“如果齿轮真的在找这个东西,甚至伊甸也在催着要,那他们的目的,恐怕和伊甸当初研究这个项目的目的一样,甚至,更直接——为了零。零的能力,就是感知和操控生物信号,这个原型机,一旦被他们掌握,再结合零的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零没有说话,她的银眸微微垂着,看着大屏幕上那张清单的照片,看着“生物信号转换器原型机”这行字,指尖轻轻攥着,放在身侧,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从她微微紧绷的肩膀,能看出她的情绪,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林凡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推开窗,外面的夜风带着荒原的凉意吹进来,拂动了他的衣角,夜幕已经降临,荒原被黑暗笼罩,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在天际,远处,那片工业小镇的方向,早已隐没在无边的黑暗里,像一个蛰伏的怪兽,等待着时机。

可林凡知道,那里不是结束,只是开始。伊甸与齿轮的勾结,他们对伏尔甘设备的觊觎,对零的图谋,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更危险。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舱内的每一个人,眼神坚定,带着一股穿透黑暗的力量,“小刀,这次任务,你干得好,立了大功。”

小刀微微颔首,没有居功。

“接下来,立刻把所有的资料备份,一式三份,一份交给艾莉,让她连夜分析,尤其是那些人的长相、车辆特征、卡车的行驶方向,还有伏尔甘这些设备的相关信息,尽可能查出更多线索,包括73号区域和他们提到的交接点,定位具体位置。”林凡的指令清晰,有条不紊,“另外两份,分别由你和维克多保管,确保资料不会丢失。”

“是。”小刀和维克多同时应道。

“从明天开始,加强车队的外围警戒,增加巡逻频次,扩大巡逻范围,游隼号分成三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侦察,重点关注西北和东南方向,也就是齿轮势力活动的区域,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汇报,不要轻易交手,保存实力。”林凡继续说道,目光落在阿列克谢身上,“阿列克谢,坚垒号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确保车队的安全。”

“明白。”阿列克谢沉声应道。

“陈老,丰收号和白衣号,做好物资和医疗准备,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战斗,确保队员的补给和救治。”

“放心。”陈老点了点头。

林凡的目光最后落在零身上,顿了顿,声音放柔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坚定,“零,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要单独外出,艾莉会在你身边安排防护,你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零抬起头,银眸里映着舱内的灯光,像两颗淬了光的宝石,她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们现在知道了伊甸和齿轮的关系,知道了他们的目标,而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这一切,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优势,也是我们最大的筹码。”林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铿锵有力,“我们要利用好这个优势,摸清他们的底细,掌握他们的动向,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难,会有更多的危险,更多的挑战,甚至可能会有牺牲。但我相信,我们传火者车队,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我们彼此扶持,彼此守护,我们从废土上走来,见过最黑暗的夜,也守过最微弱的光,我们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侥幸,是勇气,是团结,是永不放弃的信念。”

“这条路,再难,我们也要走下去,因为我们的身后,是彼此,是我们用双手守护的车队,是我们在废土上,好不容易种下的一点希望。而只要希望还在,我们就不会输。”

舱内的众人,看着林凡坚定的目光,感受着他话语里的力量,之前的凝重,渐渐被坚定取代,每个人的眼底,都燃起了火焰,那是属于传火者的火焰,永不熄灭,永远坚定。

“是!”众人齐声回应,声音不大,却带着撼天动地的力量,在议事舱里回荡,压过了窗外的夜风,压过了黑暗的恐惧。

深夜,铁堡垒的休息舱里,一片安静,只有舱顶的小灯,发出淡淡的微光,映着房间里的一切。零独自坐在柔软的座椅上,身前的小桌上,摊开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里面是她随手记录的一些东西,有信号的波形,有人的情绪波动,还有一些零碎的想法。

她手里握着一支炭笔,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照着白天大屏幕上的清单,一笔一画地抄下了那几个名字,“伏尔甘-7型能量核心散热模组”“普罗米修斯协议-生物信号转换器原型机”“地脉能量采集阵列谐振器”,字迹娟秀,一笔一画,格外认真。

抄完之后,她放下炭笔,指尖轻轻抚过纸面,那些冰冷的文字,在她的指尖下,似乎有了温度,也有了重量。这些名词,对她来说,并不完全陌生,记忆的深处,有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缓缓浮现,白色的实验室,闪烁的屏幕,各种精密的仪器,还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柔的笑意,“孩子,这些东西,以后会保护你。”

那个声音,熟悉又陌生,像是刻在灵魂深处,挥之不去。那些画面,真实又虚幻,像是一场遥远的梦,醒来后,只剩下模糊的碎片,抓不住,摸不着。

她不知道那些画面,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被人刻意植入的记忆,不知道那个温和的声音,是谁的,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否真的能保护她。

但她知道,有人在找这些东西,有人在找她,那些人,带着恶意,带着图谋,藏在黑暗里,虎视眈眈,他们知道她的能力,知道她的存在,甚至知道她的过去,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轻轻合上笔记本,将炭笔放在一旁,抬起头,望向窗外,窗外是无边的黑暗,荒原被夜色笼罩,看不到尽头,却有车队的灯光,一盏盏连在一起,像一条蜿蜒的星河,在黑暗中闪烁,丰收号的方向,灯光依旧亮着,那是温室里的灯光,为了照顾那些作物,培育员们彻夜亮着灯,那些嫩绿的作物,正在灯光下静静生长,汲取着养分,努力地活着。

零看着那片灯光,看了很久,嘴角渐渐微微弯起,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银眸里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坚定。

不管那些人在找什么,不管他们想要什么,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有多危险,她都不再害怕。

因为她在这里,在传火者车队,和这些人在一起,和林凡,和陈老,和苏婉,和所有的队员在一起,他们是她的战友,是她的家人,是她在废土上,找到的最温暖的依靠。

有他们在,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可车队的灯光,却越来越亮,像一颗颗坚定的火种,在废土的黑暗中,静静燃烧,照亮着前行的路,也照亮着彼此的心房。而那片属于丰收号的灯光,在夜色里,格外温暖,那是生命的光芒,是希望的光芒,是传火者们,用双手种下的,属于未来的春天。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可传火者的脚步,从未停止,他们迎着风,迎着黑暗,迎着未知的一切,坚定地向前走,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火种还在,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