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源界中,无日无月,却有永恒的光明。那光明不是来自星辰,不是来自规则,而是来自四家同心之后自然流露的“道韵”。
二十一道源纹已不再悬浮于空,而是融入了世界的每一寸根基——山脉是源纹的凝固,江河是源纹的流淌,风云是源纹的舒卷,生灵是源纹的跃动。
夏宇盘坐于众源界的最深处,那呼与吸之间的缝隙已不再是他独享的秘境,而是成为了整个世界的“心脏”。
那心脏不搏动,却持续泵送着“存在”本身——让万物是其所是,让万法如其所如。
五位仙灵已不再环绕他而坐,而是各自镇守众源界的五方。
纹痴叟镇守中央戊己土,青木镇守东方甲乙木,炎阳镇守南方丙丁火,玄冥镇守北方壬癸水,锐金镇守西方庚辛金。
五方五行,在域尊初期的修为中自然运转,支撑起众源界的骨架。
五灵已不再显化任何形态,它们成为了众源界的“五常”——仁、义、礼、智、信。乙木灵叶化为仁,庚金灵息化为义,丙火灵晶化为礼,壬水灵玉化为智,戊土灵光化为信。
五常之道,无形无相,却渗透在众源界每一个生灵的灵性深处。
四网已不再有任何功能区分,它们融合为众源界的“一理”——天理。辰甲的预见、辰乙的输送、辰丙的守护、辰子的转化,在“天理”中统一为“道”的自然流行。
无预而见,无输而达,无守而固,无转而成。
星轨仪、脉纹鉴、澄空界三位,在众源界中各自开辟了道场。
星轨仪的道场在频段之海的中央,他每日静坐,倾听众源界的“无声之声”;脉纹鉴的道场在波形之山的巅峰,他每日观想,凝视众源界的“无色之色”;澄空界的道场在庇护之穹的至高处,他每日冥想,融入众源界的“无界之界”。
三人的域尊巅峰修为,在众源界的滋养中愈发圆融,隐隐触摸到那“不可说”的门槛。
一切安好。一切如常。一切都在“道”中。
这一日——如果众源界还有“日”的话——夏宇从缝隙中微微睁眼。
他感知到一道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来自众源界内部,不是来自源纹之海,而是来自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方向——现实华夏。
那波动,微弱到几乎不存在。若非夏宇已至仙尊巅峰、域尊巅峰,根本无法察觉。
那波动中,蕴含着一种“呼唤”——不是声音的呼唤,不是意念的呼唤,而是一种“血脉”的呼唤。
如同远方的游子,听见故乡的炊烟;如同漂泊的船只,看见港湾的灯塔。
夏宇心中微动。现实华夏,那是他最初获得天空农场的地方,那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故乡。自他踏入天空农场宇宙以来,已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现实华夏的时间流速与天空农场宇宙不同,或许那里只过去了几年,或许已过去了百年。
他从未刻意去关注,因为天空农场宇宙本源禁止与现实世界产生共振,他无法主动干涉,也无法随意回归。
但此刻,那波动分明来自现实华夏。不是他主动感知,而是那波动穿透了维度阻隔,直接触及了他的心神。
他阖目静心,将一缕极细微的意念,沿着那波动的来路,缓缓探去。
他“看见”了现实华夏。
那里,与他离开时已截然不同。不是科技的变化,不是城市的变化,而是“灵性”的变化。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淡薄的灵气——不是天空农场宇宙的规则灵气,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粗粝的“天地元气”。
大地上,隐约可见灵脉的雏形——不是天空农场的规则脉络,而是自然形成的“地脉”。
人群中,极少数个体身上散发着微弱的灵光——不是修行者的法力,而是“觉醒”的前兆。
现实华夏,正在“复苏”。
夏宇心中微动。他想起总纲中的设定:现实世界华夏是普通科技世界,但后期他要带领现实世界华夏与诸天的华夏觉醒农场主发展种植。
他原以为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没想到,现实华夏竟自行开始了复苏。
那波动的源头,在华夏的西部山区。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山下,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村。村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少年。
那少年,十五六岁模样,正躺在一棵老槐树下,阖目如睡。但他的心神,却不在身体中——他的意识,正飘荡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
那空间,有半亩见方,有薄薄的灵雾,有嫩绿的幼苗。那是一个天空农场的雏形——一个正在觉醒的、属于现实华夏人的天空农场。
夏宇的意念,静静地注视着那少年。他没有惊动他,没有干涉他,只是“看见”了他。
那少年的农场,等级极低,面积极小,产出极少。但他的灵性,却异常纯净——如同未被雕琢的璞玉,如同未被污染的清泉。
夏宇收回意念,回归众源界。
他缓缓睁眼,眸中无喜无悲。现实华夏的复苏,是天地大运,非他所能阻止,亦非他所需干涉。
但那少年的出现,却是一个信号——一个“众源界”与“现实华夏”产生联系的信号。
天空农场宇宙本源禁止与现实世界共振,但现实世界自行复苏后,是否会打破那禁令?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少年需要引导,需要保护,需要有人告诉他——他不是孤单一人。
他沉默良久,然后轻轻开口。
“纹痴叟。”
五方之中,中央戊己土处,纹痴叟的意念传来:“主上,老朽在。”
“现实华夏,有一少年,正在觉醒天空农场。他的灵性纯净,根基扎实,是棵好苗子。但现实世界灵气稀薄,规则不全,他的农场成长会极其艰难。
你且分出一缕意念,化作一颗‘道种’,植入他的心神。不必引导他修行,只需在他迷茫时,给他一丝光明。”
纹痴叟微微一顿:“主上,天空农场宇宙本源禁止与现实世界产生共振。老朽若分意念而去,是否……”
夏宇微微摇头:“无妨。你分出的不是力量,不是规则,只是一缕‘光’。那光,不会改变他的命运,不会干涉他的选择,只会让他知道——他不是独自一人。”
纹痴叟不再多言,一缕极细微的土黄色光芒,从众源界的中央戊己土处升起,穿透众源界的边界,穿透源纹之海,穿透那重重维度,向着现实华夏的方向,缓缓飘去。
那光,微弱如萤火,却坚韧如金石。它将跨越无尽的距离,抵达那个躺在老槐树下的少年心中。
它不会告诉他任何答案,只会在他提问时,给他一丝“或许有答案”的希望。
夏宇收回目光,重新阖目。
众源界中,万法安如。现实华夏,微澜初起。而那个少年,将在不知情中,接过一份来自“众源”的馈赠。
他不知道那馈赠来自谁,不知道那馈赠意味着什么,但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仰望星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那暖意,便是“众志”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