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立威
周明远加训练强度的第三天，赵永明又打电话来了。这次不是训练的事，是技术军士的事。
“邓次长，周明远今天把二团的技术军士都叫去开会了。问他们每天在干什么，谁管的，听谁的。技术军士说是听连长的，他又问连长听谁的。技术军士说连长听团长的，他又问团长听谁的。技术军士说团长听师部的，他没再问了。”
邓枫握着话筒，没说话。周明远问这些，不是真的想知道技术军士听谁的。他是想让技术军士知道，二团现在是他周明远说了算。师部太远，团长就在眼前。
“赵连长，技术军士怎么回答的？”
“李大山也在二团？他没在二团，他在一团。二团的技术军士都是后来补的，胆子小，周明远问什么就答什么。有一个说‘技术军士听邓次长的’，周明远问他‘邓次长是谁’，他说‘邓次长是邓次长’。”
邓枫点了一根烟。二团的技术军士，大部分是何应钦的人，但也有几个是考进来的。他们怕周明远，也怕邓枫。夹在中间，不敢得罪任何一方。
“赵连长，你跟二团的技术军士说，技术军士归师部管。团长可以安排他们的工作，但不能调他们的岗。调岗要报师部批准。这是规矩，让他们记住。”
“是。”
挂了电话，邓枫抽着烟，看着窗外。周明远想立威，可以。但不能动技术军士。技术军士是德械师的骨头，骨头不能软。谁想动技术军士，就是动德械师。动德械师，就是动他邓枫。
下午，邓枫去了趟德械师驻地。他没去二团，直接去了一团。李大山在库房里擦枪，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邓次长，二团的事我听说了。周团长想立威，拿技术军士开刀。”
“你怎么看？”
“技术军士是德械师的骨头。骨头不能软。谁想动技术军士，就是动德械师。”
邓枫看着他。这个人，越来越像他了。不是长相像，是想法像。李大山说出来的话，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李大山，你是技术军士的尖子。二团的技术军士怕周明远，也怕我。你跟他们熟，你跟他们说说，技术军士归谁管。”
李大山犹豫了一下。“邓次长，我跟他们不熟。二团的技术军士，大部分是何部长的人。他们听何部长的，不听我的。”
“他们听何部长的，也听周明远的。但他们是技术军士。技术军士的规矩，不是何部长定的，是整编委员会定的。整编委员会定的规矩，委员长批了的。谁来了，都得按规矩办。”
李大山看着他，没说话。邓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出了库房，赵永明站在操场边上，看见他，跑过来。
“邓次长，周明远今天下午又开了个会。这次是把二团的连长们叫去了。他说技术军士的培训不能光靠师部，二团要自己搞。他要从二团的技术军士里挑几个当教员，自己培训。”
邓枫停下脚步。“自己培训？培训什么？”
“培训装备维护。他说师部的培训太慢，一个月才一次，不够用。他要每周搞一次。”
邓枫没说话。周明远自己培训技术军士，不是不行。但培训的内容、标准、考核，都要跟师部统一。如果不统一，各搞各的，德械师就乱了。
“赵连长，你跟周明远说，技术军士的培训，师部有统一的标准。他可以在二团搞培训，但要用师部的教材，按师部的标准考核。考核成绩报师部备案。”
“是。”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他坐在椅子上，想着周明远的事。这个人，不是在立威，是在拆台。他把德械师的规矩一条一条地拆，拆完了，他自己立新规矩。新规矩立起来，德械师就不是邓枫的德械师了，是他周明远的德械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