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说不止我那个恶魔君主麾下的一波使徒在找我，是什么意思？”
卧室的书桌上，暮空用叉子一点一点精准叉着饭粒，她现在的饭量越来越小，吃一点点东西就没胃口，而且在餐桌那种油味浓郁的地方待时间稍稍一长就会作呕，只能单独开小灶。
不过这样一来也能进行一些私人谈话，不被其他人干扰。
疾影怜悯看着妹妹，小东西以前吃饭可开心了，现在连耳朵都蔫下来，都是你闯的祸！
她用力瞪了瞪西恩，将后者看的讪讪低下头去之后，才轻轻抚摸妹妹笔直的脊背：“看现在这个样子，祂真是对你憎恨到了一定地步，估计会寻找其他也在这个位面渗透的大恶魔，付出些代价，换来祂们跟着一同报复你。”
西恩重新抬头：“小空好像说过是伤了祂？”
当时小精灵说这话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是在吹嘘，毕竟以前类似的事情她也没少做。
但从铸语提供的情报看，那头恶魔为了杀掉小空，都快到了不计代价的地步，能命令使徒们去攻击一个在传奇施法者庇护下的高阶准传奇刺客，如果是正面冲击，估计金沙湾里所有祂的使徒打包在一块，死完了都不一定能碰到小空一根汗毛。
暮空连忙点头：“嗯，应该是伤到了手臂或者干脆是右手，我看祂后面都一直将手藏在身后不肯拿出来。”
“那就怪不得了，”疾影眉头紧锁：“如果这次你说的是真话，那还真有可能。”
“我一直说的是真话啊！”小精灵连忙挥舞起叉子。
西恩轻咳一声：“咳，我记得你当时说的是把祂打了个半死，还是跪着给你求饶你才放过祂的。”
“……”
短暂的、让人尴尬的沉默过后，暮空昂起脖子：“那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夸张，但你不是应该自己脑补出真相吗白痴？”
“不许说脏话！”疾影立即施行管制。
“噢。”
小精灵缩起耳朵，重新一个饭粒一个饭粒慢慢往嘴里倒腾。
疾影又开始抚摸起她的后背，继续慢慢解释：“25级的大恶魔，已经能摸到神性门槛了，而神是不会轻易受伤的。祂的身上只要出现伤口，就代表已经遭到了重创，而且恢复周期很长，比如祂的手，或许按照咱们标准位面的时间来算，也要十几年的时间来恢复吧，在此期间祂的右手一直处于被废状态，怎能不记恨你？”
暮空想起来在佣兵叛乱中身受重伤的乌鸦哥，他的恢复期也要一两年之久，所以身体是身体，本源是本源，乌鸦哥就是被伤到了本源，而银吻阿尔朵贝雅由于等阶过高，已经到了身体既是本源的地步？
她看了看小哥，目光缓缓下移，耳朵勾起问号。
可能恢复慢只在于伤势，跟这方面无关吧。
“想什么呢，有在认真听吗？”疾影不悦地盯着妹妹。
“噢噢，对了，”暮空连忙回神：“所以法师塔内绝对安全，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环伺，而且、而且……被恶魔蛊惑者，也并非仅有能打的，还有许多拥有权力的贵族，他们其实更加麻烦。”
“没错，但你还必须得出去，无欲症是一方面，精灵族若是在孕期不能感受风与树木的摇曳、自然的空气，对孩子会有很大负面影响，而且这种影响会伴随一生。”
疾影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这个妹妹的母亲，就因为需要偷偷生下她，所以在避世隐居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些，这才导致她脑子出现了点问题。
比如总认为自身是男性，西恩是女性。
暮空不想谈论与孕期相关的事情，太让人羞耻了，她这种人怎么能够拥有这种时不时就让人作呕的特征，转而问起另一个感兴趣的话题：“说起来，日冕教会是怎么那么确认，我就是恶魔使徒的呢？”
“这件事本是机密，但我可以给你隐晦透露一点：阳光与阴影之间，总会有交界的地方。”疾影改为怜悯抚摸着妹妹的耳朵：“说起来，还要多亏你及时怀孕，否则无论通过多少种检测，都会被认为是应用了特殊手段躲过筛查，被送到阳戟去。而在大主教的审判当中，你灵魂中所有蕴藏的部分都会展露无遗，包括与九狱达成契约的关联。”
她说着又庆幸着看了眼妹夫。
这次算你把妹妹欺负的很好，下次不要欺负了。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暮空按捺不住，干脆抱住姐姐的纤腰蹭来蹭去：“到底是什么机密，那就给我说说嘛~”
放以前她绝对做不出来这种撒娇之类的事情， 但现在，顺理成章的就用了出来。
疾影身体开始僵硬，先是僵硬着脖子摇头，但只晃了一半就堪堪固定：“不行、咕……好吧，我只说一点，那个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男人同时与十几个恶魔君王签订了契约，别问我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也可能这是九狱专门给教会送来的传声筒。他每年都会透露许多名字，其中大半都是真正的使徒，有专门送来的功绩，也有已经脱离恶魔掌控的……小空你其实临出发去绿叶之心前就已经有了征召，那时候金沙湾的棱镜骑士骤然增多，现在回看，就是来调查你的，他们总会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才会出手。”
暮空恍然点头。
所以这才是银吻阿尔朵贝雅说自己享用的是在位面的最后时光，祂知道棱镜骑士们已经开始抓捕自己了。
只是祂不知道，西恩会这么给力。
不，应该说，从自己签订了灵魂契约开始，西恩的给力程度就一直超出祂想象极限。
“然后么，还有混迹在真相中的一小部分人，是与九狱没牵连的，也是恶魔君王们希望能将之处死或造成麻烦的。”疾影叹了口气：“每年都有几起这样的例子，以前教会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不过最近几年才有所改变，开始仔细分辨清楚。所以小空你虽然并非无辜，但等到孩子出生，并确实健康正常之后，教会方面也会将你当成类似的目标对待，并调查你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引得九狱如此针对。也就是说，你暂时还无法摆脱他们呢。”
“啊……那、姐，我不会被查出那些事情吧？”暮空被吓出冷汗。
临行去绿叶之心前，她甚至都没察觉出棱镜骑士们在调查自己。
看来以后和铸语他们往来，也要更加小心了。
黑市那边也是破绽，不过若是能拉着大哥当借口，应该没问题。
“不会，有我呢，记住，别去阳戟，”疾影坚定拍打妹妹后背：“就聊到这吧，我还要立即赶回森林，将淬露大师带来。哼，正巧借着这次远行，把那些胆子最大的恶魔使徒都勾出来除掉，既能让九狱看看与你作对的下场，为后面的二次谈判做准备；也让教会看看你确实并非与九狱一伙，一举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