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小喽啰还好,但要是此行宋泯恩遇到了那个能够挑拨人心的神秘人,一定会被看出来,到时候,他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没有,”阿良咬了咬下嘴唇,神情有些犹豫,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住了,“不过,我跟妈妈讲过,大哥哥不是坏人的。但是……妈妈不相信我,他说小孩子别乱说话,还说,我知道什么好坏。”
“我分明就知道的,谁对我好我还不知道吗?我又不是傻的。”阿梁抬手抹了抹脸,嘟起嘴,气鼓鼓的抱怨,“爸爸也不相信我,他不让我说这些,还说不要和来问话的哥哥姐姐讲这种事情,坏人就是坏人什么的,我一替大哥哥说话,他就很生气,眼睛都像喷火了一样。”
我缓缓站起身,手心全是汗。
阿梁这话说的一波三折,本来我刚放松下来的心,就在他最后一段话说完之时,再次悬到了喉咙口。
寒舒荷和王纪单!
我差点忘了这两个人。
他们俩本身身份上没什么问题,可是,不久前,他们被“奇怪的东西”上身过,我不了解鬼界的这些东西,所以之前并没有产生过防备。我之前以为那种附身是一次性的,但是听到阿梁最后描述王纪单神情之时,却忽然想起了另一种可能。
小江愿在鬼界之时,也试图抢占我的躯体,她没有成功,是因为我本身的精神体强度高过于她。可是,王纪单和寒舒荷只是普通人,他们,根本抵挡不住入侵的外来物。
入侵过一次,怎么就不能入侵第二次?
我当时为什么会下意识的觉得,他们夫妻两个已经安全了?这东西跟潜伏期的病毒一样,没有完全杀灭之前,他们夫妻俩根本就还没有到安全的时候。
是谁在误导我?
陆渊泽?唐致诚?还是……沈辞安?
我的神色几番变化,心中实在是拿不定主意。我不想怀疑任何人,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再次把矛头指向我身边的人。
裤脚被拉了拉,阿梁站在夜风里,小脸皱巴巴的,经历了这么一场妄之灾,他原本就有些瘦弱的身体更像一根快要折断的芦苇了。
他唯一的希望就系在我身上。
我低头看着他,又想起宋泯恩在厂房里那眼神,那种平和淡然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太在意了。
就算只有一点可能,就算他只是发了一次善心,我也不能弃之不顾。
“阿梁,你回房间待着,任何人叫,都不要出来,包括你爸爸妈妈。天亮之前,哪里都别去,记住了吗?”我蹲下身子,轻轻的揉了揉阿梁的脑袋,仔细的交代道。
如果,王纪单和寒舒荷还没有彻底安全,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被控制,那么,至少,阿梁不能再卷入危险之中了。
小阿梁满脸懵懂,神情疑惑,最终却还是对着我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星星点点的闪着些许光亮。
我知道,小家伙很相信我,至少比起他父母,他更相信我。
我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看着阿梁跑下楼梯的背影,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啊。
肯定不能让局里的人知道我在做那么危险的事,有之前那一次经历,现在他们可是把我当成国宝级的保护动物一样,生怕我磕了碰了。
所以,宋泯恩那边要怎么办呢?
我那小师父好像这几天闲的没事儿,正好,找他帮个忙好了,他最喜欢凑这种热闹了。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了讯记录看了几秒,然后熟练地按下删除键。凡千志那家伙答应得太爽快了,反倒让我有些不安,就好像故意等着我和他说这件事一样。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宋泯恩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每过一秒钟就沉一分。
我迅速站起身,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办公室。电脑本来就没动过,文件也和我进来的时候没有差别,椅子推回桌下,刚刚喝了一口水润润唇的水杯也端起来冲了冲,放回原位,甚至连不小心触碰过的百叶窗,我都刻意又调动了一下,将角度都调回了自己进门前的样子——偏右十五度,第三片稍微倾斜。这些细节,在机关里待久了的人都会留意的,还是不要留下破绽的好。
确认无误后,我又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的其他档案文件,确定没有被翻译过的痕迹,这才轻轻关上外面办公室大门,没有上锁。
外头走廊里空无一人,声控灯也没有量。一切都尽在掌握,没人发现我过来了一趟。
回到暗室,我故技重施,通过那个提早设置好的传送阵眨眼间就回到了家里。
身影出现在了自己房门外,我立刻就发现,脚边放着一个托盘,里头有些简单的吃食,应该是星婷给我留的。
转头时,透过走廊的围栏,我看见楼底下大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下透出来,星婷应该还在下面,并且她非常守规矩的,没有进过我的房间。
我捣鼓了一下门把,用最轻的力道转动锁芯开了锁,轻手轻脚的端着托盘回到了房间里,再次将房门反锁。
贴着门板听了会,楼道外面毫无声响,星婷没有听到我回来的动静。本应该庆幸的,自己离开了这么久,却没有被发现,可是此时心情实在算不上美妙。
星婷她的警觉性太低了,我消失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这么敷衍的借口,她居然都信了,我出去又回来,她是一点都没有发现,这么粗神经,还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让水流冲刷过紧绷的肩颈。大脑终于从高度警觉的状态中松懈下来——然后,另一件事就像水面下的礁石,猛地浮了出来。
宋泯恩的异常可以等小师父这边行动结束之后,见到他本人了再做问询。不过,之前客房里出现又无端消失的夏绛茵呢?
还有……小愿。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