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魔鬼蛙都是史前巨蛙,视觉系统早已适应性进化,并没有普通蛙类那样的“近视眼”,是一个全方位的顶级掠食者。
所以,周围生物是否活动,是否静止不动,在魔鬼蛙眼里,那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它们有着一套完美的视物、识物的视觉系统。
此时,恰好有一只雄蚁从空中俯冲下来,锁定了一只魔鬼蛙左眼后方的瞬膜边缘。
雄蚁的飞行轨迹极其刁钻,绕到了它舌头最不容易够到的正上方死角,想要从此处突破,进而威胁到对方的本体。
然而,智商同样不低的魔鬼蛙,并没有试图用舌头去攻击一个自己攻击不到的敌人。
它在雄蚁距离自己的眼球只剩不到一寸的时候,猛地把头往下一低,张口吞掉了面前几只冲上了送死的幽冥蚁后,又猛地将头昂起。
雄蚁刹不住脚,直接就撞在了它后脑勺的角质层上,还没来得及重新拉升,魔鬼蛙便一个侧身,猛地抬头——舌头从下方倒卷上来,一击就将雄蚁吸进了嘴里。
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一只雄蚁之后,这只魔鬼蛙并没有停止,继续四肢用力,朝蚁群的密集处主动跳了进去。
而在另一头,却是一只磨盘大小的雌性魔鬼蛙,被蚁群团团围住,情况很是不妙。
它并非族群当中的主力战斗成员,原本是蹲在一朵菌菇的伞盖上,捕捉一些路过的食材。
只不过,刚才一只受伤的雄蚁拖着折断的翅砸落在它身边,它的反应慢了半拍,直接就被那只雄蚁从侧面咬住了后腿的膝关节。
等它好不容易将那只雄蚁用舌头送进自己的嘴里时,却因为膝关节的伤痛,让它有些站立不稳,直接从伞盖上跌落下去。
还不等它落地站稳,周遭的幽冥蚁群就已经涌上来了。
工蚁们顺着雌蛙的身体边缘,不断攀上它的身体。
第一批幽冥蚁攀上雌蛙的身体之后,便用鄂口牢牢将自己固定在了上面。
疼痛使得雌蛙不断翻滚身体,想要将背上的蚂蚁甩脱,碾碎。
然而,祸不单行,还不等雌蛙摆脱眼前的困局,第二批幽冥蚁便已经攀上了它的四肢,开始用口器啃咬它趾蹼之间,角质层最薄的那层皮肤褶皱。
尽管一只工蚁轻易咬不穿它的防御,但十几只张着巨大鄂口的工蚁,同时咬在同一个位置,那层褶皱瞬间开始变形、拉伸、出现细小的裂纹。
雌蛙狠狠甩了一下右后腿,将上面的蚂蚁甩飞出去,可还不等它翻过身来,左前腿上就被密密麻麻的幽冥蚁所包裹。
后面的工蚁更是踩着前面工蚁的身体往上爬,瞬间就覆盖了它的整个身体。
雌蛙并没有选择跑,也无法逃跑。
惹着浑身的剧痛,它拼尽全力的将身体反转过来,蹲在地上,把四肢尽量往身体下方收缩,降低重心,然后开始不断的甩动自己的舌头,吞食身体上的蚁群。
雌蛙的弹舌速度和频率,远超那些体型庞大的雄蛙。
雄蛙的舌头粗壮有力,一次能卷走十几只幽冥蚁,但弹射一次之后,需要间隙换气才能继续下一次。
而这只雌蛙的体型更小、舌头更细、消耗更小,弹舌的间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它的舌头像缝纫机的针头一样连续弹射,卷走正在往它脸上、嘴上、腹部侧面攀爬的工的蚁群。
只可惜,舌头再厉害,它也是有死角的。
舌头从口腔正前方弹出,攻击角度虽然广,却够不到自己身体的正下方和正上方以及自己的后背。
那些死死咬在它膝关节和趾蹼褶皱上的工蚁,它吃不到也甩不掉。
那些工蚁攀附在同一个位置上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已经咬穿了雌蛙身上的角质层。
正在不断清除身上蚂蚁的雌蛙,终于感知到了腿上的刺痛。
但它没有慌乱,而是在连续弹舌的空隙里,做了一个极其果断的动作——将整个身体猛地往右侧翻滚。
它并不是随便滚,而是把左后腿蜷缩到腹部下方,用右后腿作为支点,整个身体像一扇被推倒的门板般侧翻过去,将左后腿从蚁群的包围中抽了出来。
侧翻的过程中它也没有停下弹舌,舌头从侧卧的角度弹出去,虽然准头差了些,力道也减了三分,但依然在不停地收割周围的蚂蚁。
落地之后,它立刻恢复成四爪着地的姿势,把左后腿上还咬着的几只工蚁往碎石地上猛踩了两下,踩碎甩掉之后,才再次弹射而起,想要逃离这里。
只不过,它左腿上的伤虽然不重,但却已经开始渗血。
血腥味刺激了周围的蚁群,工蚁们发了疯似的朝它左后腿的方向涌来。
见状,雌蛙干脆把左后腿蜷缩起来,用三条腿蹲坐着,把自己固定在一个位置上,然后开始全力弹舌,把自己变成一座火力全开的哨塔。
它的舌头在身体的四个方向上来回扫射,前排的工蚁刚一靠近,就被直接卷走,后排的工蚁踩着同伴的尸体,刚一靠近,对方就直接弹跳而出,远离了对方。
就这样,双方来回拉锯,一时间幽冥蚁群竟然奈何不了对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雌蛙的舌头来回伸缩,将一个个同伴变成自己的口粮。
直到一只雄蚁趁着雌蛙再次落地,故技重施弹舌的间隙,从正后方咬住了它左后腿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雌蛙快到看不见影子的舌头都停顿了一瞬间。
好在,雌蛙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它深吸一口气,咽囊猛地充到最大,把整个身体撑得胀圆了一圈,然后四肢同时发力,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般原地弹射而起,离地足有三米多高。
落地的时候,它特意让自己的腹部先着地,整个身体带着三米高的下坠冲击力,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把方圆几尺内所有蚂蚁全部震翻,也把咬在它后腿上的那只雄蚁直接压成残渣。
等它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全身都在抖,连舌头弹出的力道和频率都明显降了下来。
点燃,这一下,让它也受了不轻的伤。
只不过,它并没有因此撤退,而是继续蹲在原地,用三条腿支撑着身体,第四条腿蜷在腹下,继续吞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