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振哈哈大笑,脸色因激动涨红,“不错,我本姓萧,二十年前,萧家败亡,我被送入宫中为奴,隐姓埋名,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眼中闪着疯狂的光,“楚祁正以为能控制一切,却不知他身边最信任的侍卫副统领,是来要他命的人,拉姆那个蠢货,只想着乌斯藏的利益,却不知我真正要的,是大楚江山重归萧氏!”
“所以你就利用拉姆,制造混乱,好让你趁机下手?”
楚砚沉冷静问道,同时朝身后的护卫使个眼色。
“不错!”
孙振得越说越得意,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永王那个废物失败了,但拉姆的三千骑兵在京郊制造的压力,加上今夜宫中的混乱,足以让我完成最后一步,找到真正的遗诏,公之于众,让楚祁正身败名裂!届时朝局大乱,我萧氏便可......”
他话音未落,楚砚沉突然动了!
剑光如电,直刺孙振咽喉!
几乎同时,数名靖王府护卫从两侧包抄,封死孙振所有退路。
孙振武功极高,侧身躲开致命一击,长刀反手劈向楚砚沉,“你以为能拦住我,今夜这宫中,早已布满我们的人!”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楚砚沉虽病体初愈,剑法精妙,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孙振招式狠辣,全是搏命的打法,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王爷小心!”
翠儿惊呼。
只见孙振虚晃一招,突然转身扑向皇贵妃,手中刀光直取其腹。
“住手!”
楚砚沉目眦欲裂,飞身扑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梁上跃下,一掌拍在孙振肩头!
孙振闷哼一声,刀锋偏斜,只划破了皇贵妃的衣袖。
“主子,属下来迟!”
玄面具下的声音冰冷,“拉姆已在宫外被影擒获,其麾下死士尽数伏诛!”
孙振见势不妙,猛地将手中绢帛掷向烛台,毁灭证据!
楚砚沉一剑挑飞绢帛,孙振趁机撞破窗户,向外逃去。
“追!”
乾清宫外,战局已渐平息。
王贲带人剿灭了大部分刺客,剩余的正在做困兽之斗。
孙振冲出偏殿,正要施展轻功逃离,却见前方一人负手而立,挡住去路。
月光下,那人一身灰袍,面容清癯,正是萧文昭。
“文昭殿下!”
孙振惊喜,惊呼一声,“快助我......”
话音戛然而止。
萧文昭缓缓转身,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哀,“孙振,不,我该叫你萧平。二十年的潜伏,让你忘了萧家的祖训了么?”
孙振一愣,“殿下何意?我这是在为萧氏复仇,夺回江山。”
“复仇?”
萧文昭轻轻摇头,叹息一声,“用无辜者的血?用阴谋诡计?用与外邦勾结的下作手段?萧平,你看看你自己,可还有半分当年萧氏子弟的风骨?”
他走上前,声音低沉而痛心,“我萧氏之所以败亡,非因楚氏有多英明,而是我们自己失了民心,失了道义,这些年来,我暗中观察,楚祁正确非明君,但楚氏江山下,百姓至少得以温饱,边境大体安宁,你要复国,我不反对,但你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更不该,与乌斯藏人勾结,祸乱自己的国土!”
孙振脸色变幻,大步向前,慌忙解释,“殿下,成大事者不拘.....”
“够了。”
萧文昭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你与拉姆往来的密信,以及你暗中调动宫中侍卫配合今夜行动的指令,萧平,你太让我失望了。”
孙振如遭雷击,愣愣站在那,“殿下,您......您早就知道了?”
“从你第一次联系拉姆,我就知道了。”
萧文昭长叹一声,眸底尽是惋惜,“我本想给你机会回头,可你执迷不悟,今夜,该结束了。”
他转身,对追出来的楚砚沉微微颔首,“靖王殿下,此人交给您了,他手中的遗诏副本是真的,但我这里,还有太后当年留下的另一份东西。”
萧文昭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递给楚砚沉,“这里面详细记载楚祁正如何勾结前朝余孽构陷魏国公府的全过程,有这个,加上萧平的供词和拉姆的指证,足够为魏国公府翻案,也足够......”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意思已然明了。
楚砚沉接过油布包,手指微微颤抖。
外祖一家的血海深仇,终于到可以昭雪的时刻。
“为什么?”
他抬起头,面露不解,“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文昭望向夜空,月光落在沧桑的脸上,“我不是帮你,是还债,沈傲将军是我最敬重的老师,当年天阙关破,我未能救下沈家,是我一生的憾事,如今能为他唯一存世的血脉做点什么,也算是对过去的交代。”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楚祁正,他确实不配为君,如何处置他,是大楚的内政,我一个前朝遗民,不便插手,只希望,未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能是个真正心系苍生之人。”
说完,他深深看楚砚沉一眼,转身欲走。
“等等。”
“沈姑娘......云萱她......”
楚砚沉沉声问道。
萧文昭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告诉她,好好活着,沈家的血仇,不该由她来背负,她的选择,是对的。”
话音落,灰袍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宫墙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走近,低声道,“主子,萧文昭此人......”
“让他走吧。”
楚砚沉摆摆手,冷眸凝着如墨般的夜,“他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转身,看向被护卫制住的孙振,眼中寒光乍现,“带下去,严加看管,王贲!”
“末将在!”
王贲上前。
乾清宫内的混乱逐渐平息。
楚砚沉命王贲带人清理战场,自己则带着那些东西和孙振手中的遗诏副本以及萧文昭提供的证据,护送皇贵妃返回长春宫。
那里火势已被扑灭,只是偏殿烧毁严重。
太医匆匆赶来,皇贵妃受惊吓,胎象虽有不稳,有早产的征兆。
“靖王爷。”
皇贵妃虚弱地靠在榻上,看着楚砚沉手中的那些证据,眼中神色复杂,“陛下他......”
“娘娘好生休养。”
楚砚沉神色平静,单手背在身后,“今夜之事,臣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他转身走出长春宫,玄已等候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