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知道,许秋雅心里还是被他身边的女人所困惑。
他也是就想乡下的归乡下,这镇上的归镇上。
不见面总可以。
“可我苏清风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我对你说过的话,都是真心的。”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距离近到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我说我喜欢你,是真的。”
“我说想跟你有个家,也是真的。”
“在镇上买房,不只是为了我自己落脚方便。我是想……是想在这里,也有个属于咱们俩的窝。一个你下班了可以安心回去的地方,一个我出山回来了,有盏灯亮着等我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仿佛在宣誓。
“也许现在说这个还早,也许你觉得我太莽撞。可我不想像有些人那样,磨磨唧唧,耽误好几年。我看准了的事,认准了的人,就想早早定下来,踏踏实实地,朝着那个目标去奔。”
他伸出手,不是去拉她,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月光照着他粗糙的、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掌。
“秋雅,我不逼你立刻答应什么。房子,我会先买下来,慢慢收拾。你愿意来看看,帮我出出主意,我就很高兴。你愿意搬过来住,帮我看看家,那是我的福气。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那房子就当是我在镇上的一个念想,一个……咱们以后可能一起经营的家。”
他顿了顿,最后那句话说得极其郑重,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我答应你,只要这房子买下来,收拾好了,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娶你。明媒正娶,让你风风光光地,住进咱们自己的家。”
河水流淌,晚风轻柔。
远处镇上的灯火如同疏落的星辰。
许秋雅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光下异常清晰而诚挚的脸,看着他摊开的、带着承诺意味的手掌。
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盈满了眼眶。
这一次,不再是委屈,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巨大的、真实的、笨拙却滚烫的诚意所击中的震动与酸楚。
他相好的多是事实,他前路凶险也是事实。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用他最实在的方式。
一个未来的家,一个郑重的承诺。
试图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试图将她纳入他充满风险却也坚定向前的生命轨迹。
她该相信吗?
该接受吗?
理智在警告她风险,情感却在疯狂叫嚣着靠近。
看着她汹涌而出的眼泪,苏清风没有慌乱,也没有急着去擦。
他只是依旧摊着手掌,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
良久,许秋雅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鼻音浓重,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地,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底许久的问题:
“你真的喜欢我吗?只喜欢我一个吗?”
她问的直接。
苏清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涨,涨满了前所未有的柔情和责任感。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喑哑却无比坚定:
“秋雅,我真的喜欢你,这就够了。”
许秋雅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但此刻不知道怎么就心软了。
这么优秀的男人,她想得到手。
许秋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却向前一步,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有些颤抖地,放在了他摊开的、粗糙宽厚的掌心里。
手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牢牢地、珍惜地握住了她微凉纤细的手指。
没有再多的言语。
月光,河水,相握的手,和一个关于“家”的、刚刚萌芽却无比坚实的承诺。
这一晚,许秋雅也没有回卫生院的宿舍。
他们回到招待所。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狭小的空间里,呼吸可闻。
所有的语言似乎都已多余,所有的顾虑都在指尖相触的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黑暗中,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像两棵在寒冬中相互依偎取暖的树,又像两只终于找到同类的、孤独的兽。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角,鼻尖,最后覆上她微凉颤抖的嘴唇。
这个吻,不同于上次在病房里那个带着绝望和冲动的吻,而是温柔、绵长,带着无尽的怜惜和承诺,仿佛要将分离在即的所有思念与不安,都融化在这个唇齿相依的深吻里。
衣衫褪去,肌肤相亲。
他的身体结实精悍,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伤痕,却充满了勃发的生命力。
她的身体柔软白皙,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微微颤抖着,既羞涩又勇敢地迎接他。
没有多少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真挚的激情与渴求。
他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带领着她,探索着彼此身体的奥秘,也将两颗漂泊无依的心,紧紧地、彻底地连接在了一起。
疼痛与欢愉交织,喘息与呻吟混合。
汗水濡湿了彼此的身体,也濡湿了简陋的床单。
在这间远离尘嚣的小屋里,用最亲密的方式,许下了最郑重的诺言,也汲取着面对未知前路所需的最后勇气和温暖。
当激情褪去,余韵悠长。
苏清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环着她汗湿的肩背。
许秋雅依偎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的疤痕上轻轻画着圈。
“房子……真的能买下来吗?”她轻声问,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确定。
“能。”他吻了吻她的头发,声音带着满足后的沙哑,“钱我会想办法凑齐,明天……明天你若有空,跟我一起去看看那房子?你是姑娘家,心细,看看哪里需要怎么收拾,你喜欢什么样,咱们就弄成什么样。”
许秋雅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归属感。
“嗯……我明天跟周大夫说说,调个班。”
“睡吧。”
他拉过薄被,盖住两人相拥的身体。
“明天,咱们去看咱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