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过碗筷,收拾妥当,灶屋里的灯灭了。
外头的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落在窗户上,沙沙响。
月亮躲进云层里,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堂屋的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一片暖色。
苏清风把炉子添了柴,铁皮炉子烧得通红,热浪一阵一阵扑过来。
许秋雅把被子铺好,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无意识地绞着。
她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
苏清风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
“还在想?”他问。
许秋雅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也没想。就是心里乱得很。”
苏清风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在他掌心里慢慢热起来。
“有啥乱的?不就是两条路嘛。一条去学习,去县城;一条留下来,干点别的。你选哪条,我都支持你。”
许秋雅抬起头,看着他。
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也照出他眼底那一点柔和。
她的心软了一下,靠在他肩上。
“你说,我要是不去学习,能在镇上干啥?总不能天天在家待着吧。”她的声音闷闷的。
苏清风想了想。
“开个店。卖点杂货,卖点吃食。镇上人也不少,你开了,肯定有人来。”
许秋雅摇摇头。
“开店要本钱,要进货,还要办手续。我一个姑娘家,哪弄得来?”
苏清风说:“我帮你,本钱我有,进货我去跑,手续我帮你办,你就管着收钱。”
许秋雅笑了,笑得很浅。
“你倒是什么都替我着想。”
苏清风也笑了。
“那当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许秋雅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供销社呢?你说我去供销社找个工作行不行?”
苏清风想了想。
“供销社倒是稳当。可供销社的活儿不轻松,站柜台,搬货,盘货,一天到晚站着。你当护士的,站惯了,倒是不怕。可供销社的工资不高,一个月也就二十来块。”
许秋雅点点头。
“那也比没工作强。”
苏清风说:“你要是想去,我帮你问问。认识个公安跟公社供销社的人熟,让他帮忙说句话。”
许秋雅又摇摇头。
“算了,我不想麻烦别人。”
苏清风看着她,看着她微微蹙着的眉头,看着她眼底那一点迷茫。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她是舍不得那份工作。
当护士,是她学了那么久的东西,是她喜欢的事。
让她放弃,她不甘心。
“秋雅。”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想去学习?”
许秋雅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头。
“我想去,学半年,回来就能去县医院。县医院比镇卫生院大,能学到更多东西。可是……”
她顿了顿。
“可是去了县里,离你就更远了。你在屯子里,我在县城,见一面更难了。”
苏清风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那一点水光。
他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远啥?县城到屯子,骑车四个多钟头。我骑快点,一个三个多钟头就到了。想你了,我就去。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
许秋雅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你说话算话?”
苏清风笑了。
“算话,啥时候骗过你?”
许秋雅破涕为笑,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骗我的还少?上次说一个星期来一回,结果半个月才来。”
苏清风握住她的手。
“那不是忙嘛,以后不忙了,一个星期来两回。”
许秋雅瞪了他一眼。
“三回。”
苏清风笑了。
“行。三回。”
虽然知道不作数,但还是开心。
许秋雅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靠在他怀里,手抓着他的衣裳,抓得紧紧的。
“清风,那我真去了?”
苏清风搂着她。
“去。好好学。学完了,回来去县医院。我在屯子里,你在县城,离得也不远。我有空了就去看你,你休息了就回镇上。咱俩见面的时候,比现在少不了多少。”
许秋雅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那你不能骗我。”
苏清风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不骗你。”
屋里安静下来。炉火噼啪响着,外头的雪沙沙响。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许秋雅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她的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张着。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摸着他的眉骨,摸着他的鼻梁,摸着他的嘴唇。
“清风。”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
苏清风低头,吻住了她。
她的唇软软的,热热的,带着一点点咸味。
她起先有些僵硬,可很快就放松下来,手攀上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苏清风搂着她,慢慢地吻,不急,不燥。
他的舌头探进去,碰到她的舌尖,她轻轻“嗯”了一声,身子软下来,靠在他怀里。
他伸手,解她褂子的扣子。
露出里面那件白色的汗衫。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锁骨上,照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他低下头,隔着那件汗衫,在她心口的位置轻轻印下一个吻。
许秋雅的身子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嗯”,软软的,像小猫叫。
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去解他褂子的扣子。
褂子敞开了,露出他结实的胸膛。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
她低下头,在最深最长的那道疤痕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苏清风伸手把她那件汗衫褪下来。月
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身上。
她的皮肤白白的,在月光下像是会发光。
肩膀圆润,锁骨分明。
她有些害羞,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拉开。
“别挡。”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很,“好看。”
许秋雅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她。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很浅,可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暖得很。
他低下头,吻她。
从额头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脖颈,从脖颈到锁骨。
一下一下,轻轻的,慢慢的。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身子越来越软,手攀着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他也褪去了自己的衣裳。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