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们屏息凝神,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巴不得立刻开下一局。
毕竟,这种针尖对麦芒的赌术较量,才是真正的生死局。
连一向沉稳的荷官,此刻也悄然抬眼,眸光灼灼,落在叶坤身上。
叶坤唇角微扬,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落座,仿佛那个姓刘的只是空气。
围观人群顿时沸腾,叫喊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快!叶坤再跟姓刘的干一局!”
“对!加注重来!我押叶坤赢到底!”
“我押姓刘的当场吃瘪!输得裤子都不剩!”
……
赌徒们嗓子都喊劈了,刚才那几把牌简直像烧红的铁块烫进心里——叶坤手起牌落,把把通杀,稳得像老天爷亲自坐庄,看得人血脉贲张!
叶坤却只轻轻一笑,指尖一弹,扑克“啪”地甩在桌沿,目光直刺对面那年轻人:
“你说,这局谁赢?”
“哼!当然是我!”年轻人咬牙冷笑,“我今天鸿运当头,你趁早认栽!”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去抓牌,指节绷紧,恨不得一把掐断叶坤的气焰!
可他慢了半拍——指尖刚触到牌背,叶坤已利落地掀开底牌!
黑桃10!
满场骤然死寂一瞬,旋即炸成滚油锅!
“卧槽!真·黑桃10?这还赌个屁啊!”
“离谱!太离谱了!他到底是手气逆天,还是脑子开了光?!”
“我服了!原以为运气够邪门,结果牌技更邪门!这人怕不是从牌堆里长出来的!”
“牛啊!照这势头,再添五千万,这一局直接锁死!”
……
众人眼珠子都快黏在叶坤身上,又羡又妒,嘴上骂着“妖孽”,手却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筹码。
而那姓刘的年轻人,脸涨成酱紫色,额角青筋直跳!
他本已盘算好怎么收尾,哪料结局劈头盖脸砸下来——输得彻彻底底,毫无余地!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嘶声低吼,面皮扭曲,活像被抽了筋的野狗,怎么也不敢信,自己竟栽在一个土包子手里!
四周看客也回过神来,哄一声围拢,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
“操!耍诈是吧?出老千!”
“就是!没千术哪来黑桃10?你当老子瞎?”
“交证据!现在!马上!不然打断你三根手指!”
“对!不掏干净,今晚你别想走出这扇门!”
……
他们双眼通红,全然认定叶坤动了手脚。
叶坤眉峰一压,目光如冷刀刮过全场,嗤笑出口:
“出千?证据呢?”
这话一出,满堂哑然。
是啊——谁亲眼看见了?谁摸到了假牌?谁听见了暗号?
连荷官都摇头叹气:“先生,每副牌我都验过三遍,封条完好,您根本没机会动手。”
“呵。”叶坤笑意未达眼底,“既然清清白白,你们倒躲得挺快。”
荷官喉结一滚,脸上火辣辣的——这话扎心,更扎他的饭碗。他清楚得很,眼前这人若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惹毛了,整个赌场怕是要连夜关门!
他吸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先生,我们赌场向来公道: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这一局黑桃10,我们立刻换新牌、重洗、双人监洗——绝不再出岔子!”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招人取牌。
叶坤静静看着,嘴角缓缓扯开一道寒意凛冽的弧度:
“重洗?想得倒是轻松。”
他虽未见过幕后老板真容,可就凭这仓促补救的做派,已嗅出几分猫腻——分明是想糊弄过去,拿规矩当遮羞布!
怒意沉进眼底,却不外泄分毫。
荷官眉头拧紧:“先生,请慎言。”
“怎么?”叶坤眸光陡然锐利如刃,直钉对方瞳孔,“你还打算请我喝茶?”
片刻沉默后,他忽然松肩,转身坐回赌桌,动作干脆利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继续。这把——我押大,豹子开局。”
话音落地,他将刚赢来的筹码哗啦推满豹子格,银光晃眼,静待开牌。
荷官盯着桌面上堆叠的筹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骰盅边缘,眉心微蹙——若叶坤真押中豹子,三十万立刻得如数奉上,而她根本没法向后台交代……
可要是当场拦下不让他继续押,又未免显得气量太窄。毕竟人家才刚赢一局,气势正盛。
她飞快权衡片刻,终究咽下那口气。眼前这男人肩宽背阔、指节粗粝,光是往那儿一坐就压得人喘不过气;真撕破脸,吃亏的绝不会是他。
“先生,您确定押豹子?”她声音放得平缓,却暗藏试探。
“怎么,你觉得我在逗你玩?”叶坤扬起一侧眉毛,语气轻飘,眼神却锐利如刀。
荷官心头一刺,喉头微紧,脸上却只浮起职业性的浅笑:“既然如此,请稍候,我这就安排人清台,顺带把您刚才赢的款换成等值筹码。”
“嗯。”叶坤应了一声,随即向后一靠,眼皮垂落,神态松弛得近乎慵懒。
没过半分钟,两名穿黑西装的青年已疾步上前。一个接过托盘,另一个则捏着三张扑克牌反复翻看,确认无误后,用一根乌木细棍“咔”地一声插进牌堆——手腕一旋,整副牌齐刷刷翻面,底纹赫然朝上!
“叶少爷,豹子在此。”金丝眼镜躬身递牌,指尖稳得不见一丝颤动。
叶坤伸手接过,目光扫过牌面,唇角微扬,随手将二十万现金推回桌面:“这点钱,换筹码,麻烦洗一洗。”
“遵命,叶少爷。”荷官嘴上应得利索,眼角余光却悄悄黏在那叠牌上,反复逡巡,却始终抓不住破绽。
叶坤早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只不动声色。他根本不用拆穿——六十秒之内,这张牌的每道折痕、每处磨损、每点反光,早已刻进脑子里。后面输的,可就不止裤衩了。
他把牌轻轻搁在台面,抬眼朝金丝眼镜略一颔首。
对方立刻会意,抄起骰盅,腕子一抖,嗡鸣低沉,节奏绵密。
荷官站在侧旁,瞳孔缩紧,死死咬住叶坤手里那张牌——她不信自己会看走眼,更不信运气能连着砸在同一个人头上。
叶坤故意晃了晃手,又慢条斯理将牌按在桌上,静待开盅。
……啪嗒、啪嗒、啪嗒——
金丝眼镜用骰盅底沿轻叩台面三声,清脆如啄木鸟叩树。盖子掀开刹那,三粒骰子静静躺卧:一点、一点、一点。
“小!豹子!”他朗声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