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老板猛咳两声,抬手压场,这才开口:
“各位,小兄弟这手绝活,确实震住全场——赌庄认栽,向诸位致歉。”
“但人家年轻,性子野,赌瘾上来连自己都拦不住,压根不想进赌庄。”
“所以——咱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啥?这么牛的人,居然不肯入庄?”
“我不信!绝对有猫腻!”
……
众人面面相觑,失望写满整张脸,只好悻悻散开。
等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门口,老板才一屁股松劲儿,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叶坤斜睨着他,眉梢微蹙。
——赌庄管事的,连这点人心都摸不透?还妄想撬我上船?
他无声摇头,舌尖略过茶汤最后一丝回甘。
“叶少!”老板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只要你点头,副庄主的位置,现在就能给你留着。”
叶坤抬手,轻轻一摆。
“不用。谢了。”
“这……那……我先撤了?”老板顿了顿,讪笑着退了出去。
赌厂门口,那老板盯着叶坤渐行渐远的背影,直摇头,眼底全是肉疼:“唉……小兄弟,真可惜啊!”
叹完,叶坤抬脚就走,钻进一辆黑亮锃亮的迈巴赫,车尾灯一甩,绝尘而去。
……
次日,他又来了。
还是赌场,还是摇骰子。
但这次没碰“大”“小”,直接押了“小”。
手刚摸上骰盅——
“啪!”
一只粗粝的大手横空劈来,把骰子全抄走了。
“嘿,这位兄弟,又来玩这‘心跳速效丸’呢?”
叶坤抬眼一瞧,眉头当场拧成疙瘩:“你谁?管得着我?”
来人满脸横肉,左脸一道疤从眉骨斜劈到下颌,凶得像刚从刑场爬出来的,可一开口,却笑得跟隔壁修空调的王师傅似的:“哎哟,别急别急~咱赌厂刚上新项目,专挑高手,头一个就想请你入局,咋样?”
“新增项目”四个字一出,叶坤指尖顿了顿。
他懂。
就是真金白银往里砸的硬核玩法。
这些年赌厂越做越大,盘子铺到全国顶流,可还是不够烧——干脆推了个新活儿:摇骰子赌命局。
新鲜、刺激、围观群众挤爆走廊。
但也最坑人。
因为这玩意儿,十赌九输。
手抖一下、气沉偏了、念头闪岔了……下一秒,房本变欠条,朋友圈变悼念帖。
“考虑考虑?”那人搓着手,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叶坤吸了口气,点头:“行,我入。”
“痛快!”那人立马咧开嘴,“那先给您配张桌——敢问贵姓?”
“免贵,姓叶。”
“叶哥!走起!”他一拍大腿,“跟我见见咱们主理人,人就在楼上。”
“有劳。”
“客气啥!”他转身就带路,步子快得像赶着去抢限量球鞋。叶坤不紧不慢跟在后头,穿过水晶吊灯、霓虹转盘、满场吞云吐雾的赌徒,停在一扇乌木门前。
“咚、咚、咚。”三声轻叩。
“进。”门内嗓音低沉,压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
推门进去。
那人往前一凑:“老板,人带来了。”
男人坐在宽大黑皮椅里,抬眸扫来,眼神像x光——
“你叫叶坤?”
叶坤微微颔首:“对,今天第一天来赌场下注。”
男人眯了眯眼,明显在脑内疯狂调取档案:“……没录过名,也没备案,怎么进来的?”
“我叫叶坤。”他答得干脆。
“既来赌钱,就得守规矩。”男人身子前倾,指节敲了两下桌面,声线绷得发冷,“别让我难做。”
叶坤一愣:“我……违规了?”
“没。”男人扯了下嘴角,“你自由得很——只要还在赌台边站着,人生归你,呼吸归你,连打个喷嚏都算个人行为。”
“但你此刻所有动作、所有选择、所有输赢,都算赌场资产。”
“想翻脸?可以。”
“罚单下来那天,你银行卡余额会比你的悔恨还干净。”
“牢饭嘛……食堂倒是管饱。”
叶坤心头一松,差点笑出声。
原来不是禁他赌,是怕他赌疯了掀桌子。
自由?有!
底线?也明摆着。
他唇角微扬,点头:“懂了。”
男人抬手一指角落那张新铺绿绒的赌桌:“那就别废话了——大小通杀,一把五千。”
“这把,加码。”
“五万。”
“加码?”叶坤挑眉,“怎么个加法?”
这回你手气不咋地,别整虚的,就押五万,一把定输赢。
叶坤心里翻了个白眼——五万一把?
你当老子Atm成精了?
嘴上没吭声,手却麻利地掏了五沓红票子,“啪”一声拍桌上。
“能开了不?”
对方颔首:“行。”
话音刚落,他抬手朝叶坤旁边空位一指,意思很明白:坐。
叶坤一点头,屁股一沉,稳稳落座。
见他坐定,那人咧嘴一笑:“既然加注了,那就——开干。”
叶坤应了声,右手凭空一捞。
哗啦!
一百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凭空浮现,齐刷刷砸在桌面,像被风卷起的红雪。
他掌心一托,钞票轻巧翻飞,纸边划出银光。
“看清了?”
“看清楚了,是‘100’对吧?”他挑眉一笑。
“对。”
“那我猜中了,你们赌资多少?”
“看你本事。”
那人嘴角一扯,笑得瘆人:“赌局——开始!”
叶坤瞳孔一缩。
啥玩意儿?!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桌上那一百张钞票,没了!
连影儿都没留下!
叶坤当场愣住——这手速是练过瞬移还是偷学了魔术界祖师爷?
这赌场老板到底什么来头?
钞票说蒸发就蒸发,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哪是赌钱……这是赌命啊!
正脑内弹幕狂刷,肩膀突然被人“啪”地一拍。
“喂!走神呢?下注!”
叶坤立马回魂,脸上瞬间挂起营业式笑容:“来了来了~”
话音未落,双手一扬——
唰!唰!唰!
三叠崭新钞票凭空堆上桌,每叠都是一百张,棱角锋利得能割手。
那人倒吸一口冷气,喉结上下一滚:“……疯批。”
赌场规矩写得明明白白:单把超限,赔双倍。
老板怕他赖账,才提前点醒。
结果呢?
人家压根没把“规矩”俩字放眼里。
叶坤指尖轻敲桌面,笑意温润:“现在,能开了吗?”
对方眯眼点头:“可以。但提醒一句——耍赖,我亲手送你进局子。”
叶坤慢悠悠翘起二郎腿,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放心,我不蹲号子,只数钱。”
那人阴恻恻一笑:“好,够爽快——那,开始了。”
“你先请。”
“成!”
他转身从桌底抽出一副扑克,“啪”甩在台面;又拎起骰盅,“咚”一声磕在中央。
叶坤也不含糊,兜里一摸,同样甩出一副牌,纸牌边缘还泛着哑光。
“开始!”
“咔嚓——!”
骰盅炸裂,碎瓷四溅。
一颗通体透亮、刻纹细如发丝的骰子,骨碌碌滚到叶坤手边。
“嚯——”他眼睛一亮,“这骰子,真他妈贵气!”
那人得意地哼笑:“顶级货,普通赌徒连摸都摸不到。这把,你输定了。”
说完,他弯腰抄起骰子,揣进内袋,起身凑近,手指在叶坤眼前晃了晃:“小哥,输了。喏,三百万,拿好。”
叶坤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忽而抬眼,笑得人畜无害:“老板,您这么阔,三百万怕是零花钱吧?再赏几万呗?”
“不行。”他摇头干脆,“这里是赌场,不是善堂。”
叶坤啧了一声,耸肩:“可您刚才自己说的——‘赌场没规矩’。您不守规,我为啥要讲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那人脸当场黑透:“臭小子,你敢骂我?!”
“您没说不能骂啊。”叶坤歪头,“您这算不算——欺——负——人?”
“你——!”
“我怎么了?”
“行!行!今天不让你知道什么叫‘赌场铁律’,你怕是要把这儿当茶馆了!”
话音刚落,那人手一扬,照着叶坤脑门就抡了个结实!
啪——!
叶坤眼皮都没抬,反手一挡,顺势抬膝猛踹对方膝窝。
“哎哟卧槽!”
那人当场单膝砸在赌桌上,木头都震得嗡嗡响。
“你……你敢打赌厂老板?!”
“打赌厂老板?”叶坤嗤笑一声,指尖慢悠悠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您哪只眼看见我动手了?”
他侧身一瞥桌面上堆成小山的筹码,咧嘴一笑,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老板,这局我通杀,钱——该结了吧?”
“你……!”
赌厂老板脸涨成猪肝色,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半天没挤出下一句。
“你你你?”叶坤挑眉,“行吧,算你认栽。这笔钱,归我。”
“……行!都给你!”
“这才像话。”叶坤晃了晃手腕,笑得人畜无害,“不过嘛——有个小要求。”
“什么要求?”
“必须答应。”
对方眉头一拧,心里暗啐:小兔崽子,真敢开口!
可脸上半分不敢露。
他比谁都清楚——叶坤不是普通赌徒,是能靠‘手感’听出骰子点数的狠角色。
“说!只要不犯法,我应了!”
“简单。”叶坤摊手,“把今天场子里所有押注,全换成现金。我要拿这笔钱——开一家新赌厂。”
“成!马上办!”老板抹了把汗,转身就吼人去调现。
“那麻烦快点儿哈~我还赶着下班呢。”叶坤眨眨眼。
老板干笑两声,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