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岁月以来。
从第一位进入人皇桃源的人开始，到如今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
一代又一代的人族修士，从这里走出去。
有人陨落在外界。
有人终生未归。
也有人成功建立势力，在妖族的重重封锁之下，为人族撑起一片小小的天地。
前赴后继。
林浩逐渐融入了这里。
他渐渐明白。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妖族压迫了人族无尽岁月。
而人皇殿想做的，便是终结这一切。
这种信念，让所有人的心渐渐凝聚到了一起。
这里没有尔虞我诈，血脉高低。
更没有妖族世界那种森严到令人窒息的阶级。
只要你是人族。
那么在这里。
你便是同伴。
林浩站在桃树下，望着远处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族修士。
有人在演武台上切磋。
有人在藏经阁中苦苦钻研。
也有人刚刚从外界归来，浑身染血，却只是简单处理伤势，便又投入修炼之中。
他们都很普通。
至少现在看起来如此。
可正是这些无数个普通的人，撑起了人皇殿漫长岁月以来从未熄灭的火种。
林浩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人明知道外界危险重重，却依旧愿意一次又一次走出去。
因为他们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自己的活命。
他们想要的，是让后来的人不必再像他们一样活着。
林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沉默良久。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
他的声音很轻。
却异常坚定。
“我要让人族重新站起来。”
“不是躲在这片桃源之中。”
“而是真正走出去。”
“堂堂正正地站在这片天地之间。”
以前的他只是想活下去。
后来想变强。
可现在。
他忽然有了一个更大的梦想。
人族崛起。
或许很遥远。
或许这一生都未必能够看到。
甚至可能会死在这条路上。
但至少…
他愿意为此走下去！
姜夜静静看着林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人族崛起？”
“人族有我姜族，就已足够镇压诸界无尽寰宇！”
他没有继续停留。
林浩既然已经进入人皇桃源，接下来便让他自己折腾便是。
至于这座人皇桃源…
姜夜感兴趣的，是隐藏在这座道统背后的存在。
姜夜一步踏出。
下一刻。
他已经出现在人皇桃源最高处。
前方。
群山连绵。
云雾缭绕。
一道巨大的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端。
石阶尽头。
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古老恢弘的大殿。
殿宇没有任何华丽装饰。
甚至显得有些古朴。
可仅仅只是远远望去，便让姜夜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古老的岁月气息。
仿佛那座大殿已经存在了无尽岁月。
经历过时代更迭。
见证过无数人族修士的诞生、成长与陨落。
姜夜眼眸微微眯起。
“人皇殿的核心之地…”
“应该就在这里了。”
他沿着那漫长石阶，一步一步朝着山巅而去。
石阶很长。
一眼望不到尽头。
姜夜走得并不快。
脚下青石斑驳，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早已干涸的血迹，渗入石缝深处，纵然经历无尽岁月，也依旧没有彻底消散。
姜夜眸光微动。
这些血迹的主人，生前至少也是真仙境以上的存在。
可如今。
连尸骨都已经找不到了。
只有这条石阶，还在默默延伸。
仿佛无数年来，始终有人在走。
有人登临山巅。
有人半途陨落。
也有人走到最后，却再也没有回来。
姜夜忽然停了一下。
因为他察觉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力量。
不是灵气。
不是仙力。
甚至不是某种大道法则。
而是一种…
信念。
极其庞大的信念。
无数年来，人皇桃源之中死去的人族修士，他们对于人族未来的执念，仿佛全部沉淀在了这座山中。
最终。
汇聚成了一种看不见的力量。
“有点意思。”
姜夜轻声自语。
继续向上。
终于。
石阶走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
矗立着一尊神像。
姜夜脚步停住。
下一刻。
他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尊高达万丈的古老石像。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甚至连面容都看不清。
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身披古老长袍，一只手握着一柄断剑。
另一只手，则按在胸前。
神像没有王冠。
没有帝袍。
更没有任何象征权势的东西。
可当姜夜看向它的时候，却仿佛看到了一道人影。
站在无尽黑暗之中。
身后，是亿万万正在逃亡的人族。
身前，是铺天盖地的妖族大军。
那道人影没有后退。
只是一个人。
挡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人皇？”
姜夜眸光微微闪烁。
就在这一瞬间。
神像忽然睁开了眼睛。
轰！
姜夜瞳孔微缩。
不是神像真的动了。
而是他的神魂，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极其真实的错觉。
仿佛隔着无尽岁月。
有一道目光，跨越了时间与空间。
与他对视。
那目光中没有威严。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东西。
仿佛在看一个后来者，又仿佛在等待某个人。
姜夜嘴角缓缓扬起。
“已经死了无尽岁月，还留下这种东西？”
他伸出手。
掌心金光缓缓汇聚。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神像的刹那。
整座广场。
忽然亮了。
嗡！
一道无形波纹从神像脚下扩散出去。
刹那之间。
整个山巅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笼罩。
姜夜身上的神隐归寂法疯狂运转。
他的身影依旧没有显露。
可神像眉心。
却多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裂痕。
像是…
感应到了什么。
姜夜眼神微凝。
“能够感知到我？”
他静静观察着眼前这尊神像。
越看，越觉得不简单。
这东西根本不是单纯的人族信仰之物。
它更像是一座…
锚。
一座镇压在这片独立空间最深处的锚。
以亿万人族修士的信念为薪柴。
以某种古老大道为根基。
镇压着某个东西。
又或者。
在等待某个东西归来。
姜夜眼底的兴趣越来越浓。
就在此时。
“谁？”
一声冷喝。
突然从远处传来。
姜夜眉梢微挑。
虚空荡漾。
一道身影从山巅深处缓缓走来。
那是一名青衣老者，须发皆白，手中拄着一柄漆黑木杖。
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他每走一步。
脚下虚空都会泛起一道极其细微的涟漪。
“方才是谁触动了人皇神像？”
老者站在广场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姜夜没有回应。
神隐归寂法下。
哪怕对方的神念如潮水般覆盖整座山巅，也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老者眉头渐渐皱起。
“没有人？”
他低头看向神像。
下一刻。
脸色骤然一变。
“神像…为什么会有反应？”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难道…”
老者死死盯着神像眉心那一道金色裂痕。
许久。
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有人皇血脉？”
“不。”
“不是。”
他很快又摇头。
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股气息…”
“不是人皇血脉。”
他的话没有说完。
忽然。
一道更加苍老的声音，从山巅大殿之中传出。
“退下。”
仅仅两个字。
青衣老者身体一震。
随即立即躬身。
“是。”
他没有再询问，转身便退入虚空。
而在他离开之后。
山巅大殿的大门。
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那是一名中年男子。
身穿灰白长袍，没有任何装饰。
面容也十分普通。
可当他出现的一瞬间。
姜夜的目光却微微凝了一下。
准仙帝。
而且不是寻常准仙帝！
对方已经走到了准仙帝境界的极深处。
距离真正的仙帝。
只差一线。
“有意思，这里居然有这种人物？”
“这人皇殿也不是很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