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激烈地争吵着,狐偃越想越气,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与狐毛的争吵让狐偃的情绪彻底失控,心中的怒火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烧得他头晕目眩。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隗怀伯,你这个奸贼,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君王,你这个昏君……”
狐偃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的几缕头发垂落在额前,更增添了几分狼狈。
他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和什么人搏斗。突然,他停了下来,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我一定要证明我们的清白,一定要……”
此时,房间里安静得可怕,狐偃那断断续续的胡话,在空气中回荡。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风呼啸着吹过,吹得窗户 “哐哐” 作响。
狐偃的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他眼神游离,思绪已经完全混乱。
在狐突府的庭院中,留吁氏望着一片狼藉的家,泪水在眼眶中滴溜溜转动。曾经温馨安宁的府邸,如今被丹木虎和达奚豹这群恶徒,糟蹋的满目疮痍。平日里,她视奴隶作家人的,他们惨遭杀害,鲜血染红了石板地面,刺鼻的血腥气,仍然弥漫在空气中,令她几近窒息。
“苍天啊,这到底造的什么孽啊!” 留吁氏满是悲愤。想起这些,令她心痛。
她想起与死去的奴隶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梳着羊角辫,为她端茶递水的小丫鬟,那个忠心耿耿,守护府门的老仆,他们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可如今却阴阳两隔。留吁氏紧咬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不能就这么算了,绝不!” 留吁氏暗暗发誓。可一想到老爷,她又犯起愁来。老爷身体本就不好,如今遭此变故,自己在家庭危难之际,一定要坚强,把泪水往肚子里咽,她这样想着,擦干眼泪,表现出坚毅的神态。
留吁氏憋不住想大哭。她快步走到屋里,插上门栓,将头深深埋进被子里,嚎啕大哭,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
泪水打湿了被褥。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留吁氏一边哭,一边小声嘟囔着。
她的脑海中如同过电影一样,不断浮现出狐突府被袭击的一个个场景。
一会是丹木虎、达奚豹与狐黑鹰和狐白鹰决斗的场面,一会是小丫鬟躺在血泊里的画面,一会又是老妇人惨死的情状。
这些残忍的画面,如噩梦般挥之不去。她恨丹木虎和达奚豹凶狠残暴,更恨隗怀伯阴险狡诈,是他们,是他们让这个家陷入了绝境。
在被子里,留吁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弄脏了被褥,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
哭过了,留吁氏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照顾老爷。
她端来一盆温水,轻轻拧干毛巾,温柔地为老爷擦拭着脸。
看着老爷苍白的脸色和紧锁的眉头,她心中满是担忧。
“老爷,您快点好起来啊,这个家还等着你当领头羊,您快快好起来!”
留吁氏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她眼神中充满关切,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弄疼老爷。
柯美姬也在一旁伺候,她虽然平时咋咋呼呼的,但此刻,她也难得地安静下来,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焦急。
“留吁氏,老爷不会有事吧?” 柯美姬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留吁氏微微摇了摇头,“不会有事的,我们好好照顾他,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心中也没底,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老爷能早日康复。
平日里,两个人争风吃醋,相互对立,如今,狐突府遭难了,两个人反而心往一处使,都巴望这老爷早日康复。
两人全方位无死角、轮流守在老爷床边,一会儿给老爷喂药,一会儿为老爷更换湿毛巾,一刻也不敢懈怠。
留吁氏照看了老爷,照看少主,忙的跟走马灯一样。
她推开狐偃的房间,看到狐偃坐在床边,眼神仍然空洞无光泽,仿佛丢了魂一般。
她心中一阵刺痛,声音哽咽着唤道:“偃儿,我的儿,萨满啊,你保佑我儿快快好起来吧。”
狐偃抬起头,看着留吁氏,眼中突然有了灵光。
“母亲,我不甘心,我们家被冤枉成这样,我们家是被冤枉的……” 狐偃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留吁氏很心疼,他一把将狐偃拥入怀中,“孩子,我们家是被冤枉的……我要振作起来,你得振作起来,只有好起来,才能为我们家雪耻。”
“可是,母亲,大王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和隗怀伯合穿一条裤子,隗怀伯那个老贼又处处陷害我们,我该怎么办……”
狐偃靠在留吁氏的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
留吁氏拍了拍狐偃的后背,“别急,天无绝人之路。你要振作起来啊。”
狐突听着留吁氏和狐偃母子的对话,也有些忍俊不禁想哭泣。
他何尝不想早日度过这个难关狐偃少主好起来,一家人开开心心的。
他爱抚地挨挨可怜的狐偃,说道:“偃儿,你且听我一言。《姜子牙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我们要想对付隗怀伯,就得先了解他的弱点。”
狐偃皱着眉头,心中满是疑惑,“可那老贼心思缜密,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弱点?”
狐突嘿嘿一笑,“别急嘛。再看这《阴阳八卦》,讲究的是顺势而为,以柔克刚。我们不能硬来,得智取。”
狐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有了希望之光,急急地说道:“父亲,你继续说。”
“隗怀伯此人,野心勃勃,一心想篡权夺国。他如今最大的倚仗便是大王的信任。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想办法让大王看清他的真面目。” 狐突分析道。
狐偃眼神一亮,“可如何让大王看清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