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身上的暗红色能量猛地一滞。
那些刚穿上作战服、眼睛还泛着绿光的人造战士像是生锈的机器突然卡壳，动作齐齐一顿。
白从安听话地向后撤了半步，但没完全退进通道。
他握着枪，信息素悄然释放，清凉的气息在南宫霖的冰寒领域中开辟出一小片稳定的区域。
“你……”贝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的伤……”
南宫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
整个地下空间的冰霜又厚了一层。那些暗红色的生物组织发出“咔嚓咔嚓”的冻结声。
“伤？”南宫霖抬眼，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块剔透的寒冰，“托你们家的福，好了。”
贝尔瞳孔猛缩。
“不可能！”他嘶声道，“当年——”
“当年？”南宫霖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们和元初勾结，十七个七阶的老东西，加上一群六阶的废物，趁我回程途中设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弄的弧度。
“就那样，都没能当场杀了我。”
贝尔脸色发青。
南宫霖又向前一步。
“现在，”他扫了一眼那些僵硬的四阶战士，“一个靠尸体拼出来的七阶，带着几十个流水线生产的四阶……”
他看向贝尔，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这？”
贝尔额角青筋暴起。
“你少瞧不起人！”他怒吼，身上的暗红色能量猛地炸开，强行冲破了部分冰封压制，“我现在是完美的！我没有痛觉！不会疲惫！能量无穷无尽——”
“哦。”南宫霖应了一声。
贝尔只觉得眼前一花。
然后胸口传来剧痛。
他低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穿透了他胸前那件精致的制服，稳稳握住了他胸腔里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暗红色的人造心脏。
“完美？”南宫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堪一击！”
贝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南宫霖的手指收拢。
“噗嗤。”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指缝间渗出。
贝尔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但他没死。
改造体的生命力远超常人。
“咳……”他咳出一口黑血，血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杀了我……他们也……会杀了你……”
他猛地扭头，对那些四阶战士嘶吼：“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那些战士眼里的绿光骤然亮起。
八十多个四阶，同时动了。
白从安握紧了枪。
但南宫霖甚至没回头。
他只是松开手，任由贝尔踉跄后退。
然后，他抬起了另一只手。
“寒域。”
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瞬间降到绝对零度以下。
那些冲过来的四阶战士，动作全部定格。
从脚开始，冰蓝色的霜迅速向上蔓延，一秒之内覆盖全身。
然后——
“咔嚓。”
第一个战士碎裂。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
八十多个四阶改造战士，连南宫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冰封中化为漫天冰晶，簌簌落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白从安眨了眨眼。
“……结束了？”
“热身而已。”南宫霖甩了甩手上沾着的暗红色液体，那些液体在离开他皮肤的瞬间就被冻结，化为粉末落下。
他看向贝尔。
贝尔捂着自己空洞的胸口，那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组织，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不可能……”他喃喃道，“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
“已经很强了？”南宫霖替他补完。
他走向贝尔，步子不紧不慢。
“贝尔·奥尔森，你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笑话。”南宫霖语气平淡，“靠家族资源堆到七阶，实战经验少得可怜，除了会耍点阴谋诡计，你还有什么？”
贝尔死死瞪着他。
“现在死了，”南宫霖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他，“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你——”
“奥尔森，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南宫霖打断他，“在我面前，都只是蝼蚁？”
“蝼蚁？”贝尔的再生速度越来越慢，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正在缓慢愈合的洞，又抬头看向南宫霖，表情扭曲，“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南宫霖抬手对着中央那座巨大的装置虚虚一握。
“咔嚓——轰隆！！”
那些管道炸开，发光节点一个接一个爆裂，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喷溅出来。
培养舱接连炸裂，里面还未“成熟”的人形轮廓在营养液中抽搐、溶解。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不——！”贝尔尖叫，“那是——”
“垃圾处理掉，不应该吗？”南宫霖平静地说，手指收拢。
装置中心一颗直径三米的暗红色肉瘤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碾碎。
腥臭的浓烟滚滚而起。
白从安捂住口鼻，看向南宫霖，那个男人站在爆炸的中央，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烟尘散去时，整个地下空间一片狼藉。
中央装置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和焦黑的生物组织残骸。
那些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大多在爆炸中丧生，少数几个幸存的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贝尔还勉强站着。
他胸前那个洞已经愈合了大半，但新生的组织颜色浅淡，明显脆弱。
“你毁了……”贝尔喘着粗气，“元初的人不会放过你……”
“元初？”南宫霖挑眉，“你不妨猜猜看，为什么元初丧失主星后，再次龟缩了起来？”
贝尔眉头一挑，“你什么意思？”
“蠢货……”南宫霖随手将他刚愈合的心脏再度捏碎。
“你……”贝尔终于挤出气音，“你怎么会……恢复……”
“你很在意这个？”南宫霖松开手，任由贝尔踉跄后退，“看来元初给你的情报不太准。”
白从安走过来，站在南宫霖身侧。他看了眼贝尔胸前缓慢蠕动的再生组织，又看向周围一片狼藉的设施。
“元初这几年才大规模进攻，”白从安轻声说，“是因为之前有顾忌。”
南宫霖没说话，算是默认。
贝尔靠着半截残破的培养舱支架，勉强站稳。他血红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南宫霖脸上。
“当初边境一战，所有人都说你废了，”贝尔声音嘶哑，“说你活不了多久……整个帝国高层都信了。”
“所以你们才敢动手。”白从安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