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针打下去的时候,白从安以为自己会疼得晕过去。
结果没有。
疼还是疼,但比第一针好多了。
“恢复到百分之八十五了……”韩萧问,“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白从安把火苗收回去,“终于不是那幅虚弱的样子的……”
韩萧在旁边给他做最后的检查,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记住,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别逞能。”
“知道了。”
“还有——”
“韩医生,”白从安打断他,“你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
韩萧瞪了他一眼,把一支淡蓝色的针剂塞进他手里。
“拿着,备用。”
白从安把针剂收好,转头看向外面。
霍衍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院子里,肩膀上扛着他那把重型脉冲枪。
洛文站在他旁边,还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白从安注意到他的眼睛比平时更紫了一些。
白安星站在最前面,背带裤外面套了件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小号作战服,看着有点滑稽。
“哥哥,你跟着我。”白安星认真地说,“我保护你。”
白从安失笑,“好,听星星的。”
韩萧最后检查了一遍通讯器,“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林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元初的主力正在往中心区推进,他们手上有至少四个七阶,还有数不清的实验体和幽灵体。血皇后在我们这边,但她说对方有个人专门克制她。”
“谁?”
“代号‘锁’,能力是封锁能量流动。血皇后说她的血液操控在那人面前根本使不出来。”
霍衍骂了一句,“还有这种东西?”
“有解决办法吗?”白从安看向林恩.
“目前还没找到,”林恩摇头,将对方的信息调出来发给众人,“我建议你们调换位置,将血皇后守的学校换成安安和星星……”
“这样也行……”白从安点头表示同意,“那我就和星星去守军校的防线,你们这边注意……”
半小时后,白从安和白安星赶到军校的时,战斗已经打响了。
校门口那排沙袋被炸飞了一半,几个守军倒在血泊里,医护兵正在往后面拖人。空中飘着十几只幽灵体,灰蒙蒙的,像破布似的在风里晃。
“哥哥,你跟着我。”白安星说完就冲了上去。
白从安都没来得及应一声,就看见自家弟弟直接冲进幽灵体堆里。
雪莲气息炸开,那几只幽灵体连叫都没叫出来就碎了。
碎片还没落地,更多的幽灵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白从安躲在一辆翻倒的装甲车后面,往外看了一眼。校门口的广场上全是人——不,不全算是人。有些还能看出人形,有些已经完全扭曲了,四肢着地,跟野兽似的在地上爬。
“小白先生!”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白从安转头,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蹲在装甲车另一边,手里攥着把能量枪。
“您怎么在这儿?这里危险!”
白从安不认识他,但对方显然认识他。他也没时间问,指了指广场上那些东西:“那边什么情况?”
“撑不住了,”男人声音发抖,“它们太多了,杀完一波又来一波。我们的人已经退了三次了。”
白从安探头看了一眼。
白安星在广场中央,被十几个幽灵体围住。他一点都不慌,抬手就捏碎一个,转身又捏碎一个,动作快得带出残影。但幽灵体太多了,捏完一批又来一批,怎么都杀不完。
白从安盯着那些幽灵体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有几个幽灵体在靠近白安星的时候,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不是被白安星打的,是自己慢下来的,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白从安盯着那几个动作迟缓的幽灵体,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试着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薄荷气息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穿过广场,穿过那些幽灵体灰蒙蒙的身体。
然后那些幽灵体的动作瞬间一滞,白从安心里一动。
他加大精神力的输出,薄荷气息变得更浓。
广场上,离他最近的那只幽灵体忽然停住了。
它悬在半空,灰蒙蒙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然后,它的颜色开始变淡。
白从安下意识放大了精神力输出,那些幽灵体的颜色也越来越淡,最后彻底变成半透明的白色。
“哥?”白安星注意到白从安这边的动静,回头看他,“你干的?”
白从安自己也不确定。他试着收回精神力,那只幽灵体还是安安静静地飘着,没有攻击任何人。
“好像是……”
话没说完,又一只幽灵体停住了。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它们一只接一只地停在半空,颜色从灰变白,攻击性消失得干干净净。
白安星看呆了,“哥你怎么做到的?”
白从安也想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我不确定……我好像能感觉到它们残留的……意识?”
“什么?”白安星凑过来,“那它们岂不是还能变回来?”
“我不确定,但……”白从安看着那只安安静静的白色幽灵体。
“哥哥?”白安星凑过来,“你脸色好奇怪。”
“我好像……能感觉到它们在想什么。”
白安星眼睛瞬间瞪大了,“真的假的?”
白从安没回答,又试了一次。
这次感觉更清晰了。
那只幽灵体生前是个年轻女人,最后记得的画面是一片灰蒙蒙的雾,然后就是无尽的饥饿感,一直饿,一直想吞噬什么东西。
“它们没有消失,”白从安说,“只是安静下来了。”
白安星盯着那只白色幽灵体看了几秒,“那它能听我们的话吗?”
“我试试。”
白从安集中精神,试着给那只幽灵体传递一个简单的念头——
过来。
白色幽灵体飘了飘,慢慢朝他靠过来。
白安星“嚯”了一声,“哥你真行啊!”
白从安自己也有点懵。他又试了一次,让那只幽灵体往左飘。
它往左飘了。
往右。
它往右飘了。
“这也太离谱了,”白安星蹲在旁边,盯着那只幽灵体看,“你这能力什么时候有的?”
“就刚才,”白从安老实说,“韩萧给我打那两针之后。”
白安星沉默了一下,“韩萧那个庸医。”
白从安失笑,“别乱说。”
他站起来,看向广场上那些还在疯狂攻击的幽灵体。
如果他能安抚一只,那能不能安抚一群?
他深吸一口气,把精神力尽可能地放出去。
薄荷气息像潮水一样蔓延,穿过整个广场,穿过那些灰蒙蒙的、扭曲的、正在撕咬守军防线的幽灵体。
一只停了。
两只停了。
三只、四只、五只……
广场上的幽灵体一只接一只地停在半空,颜色从灰变白,攻击性消失得干干净净。
守军们看着这一幕,枪都忘了开。
有个年轻士兵张着嘴,手里的能量枪差点掉地上。
“这……这怎么回事?”
白从安自己也快站不住了。
精神力消耗太大,腿发软,眼前发黑。
白安星一把扶住他,“哥!”
“没事,”白从安撑着装甲车站稳,“就是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