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一点点来自底层的“生存智慧”,会比任何精妙的战术都更加致命。
夜幕降临。
被折磨了一整天的蓝队,士气已经跌到了冰点。他们疲惫不堪,又饿又气,精神濒临崩溃。瓦莱里乌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伊莱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让他犯错。
“全员原地休整!保持警戒!”他下达了命令,决定以逸待劳。只要他们守住不动,伊莱那些小把戏就没了用武之地。天亮之后,他们再重新组织进攻。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伊莱的“下作”程度。
午夜时分,正当蓝队队员们睡得最沉的时候。
一阵奇异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咕噜”声,从他们营地四周的地面下传来。
紧接着,数十个伪装成石头和树根的排污管道井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顶开!
“为了烤肉——!!!”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意义不明的怒吼,伊莱和他那群“下水道老鼠”,从地底猛地钻了出来!
他们身上涂满了黑色的淤泥,只露出一双双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的眼睛。他们没有开枪,因为激光枪的火光会暴露位置。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马桶刃。
这些是从学院的废弃厕所里拆下来的,顶端被削尖,还“贴心”地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剧烈恶臭的……黄褐色不明物质。
“发动刺刀冲锋!”
伊莱一声令下,红队队员们嗷嗷叫着,挥舞着他们那“生化级别”的冷兵器,冲向了睡梦中的蓝队。
接下来的场面,已经无法用“战争”来形容了。
那是一场充满了尖叫、哭喊和呕吐声的……凌虐。
蓝队的贵族子弟们,何曾见过如此恶心的阵仗。他们甚至来不及拿起枪,就被那些涂满污秽的马桶刃捅得满身都是。训练服的系统立刻判定他们被“不明生化物质污染”,触发了强制“阵亡”程序。
瓦莱里乌斯被惊醒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人间地狱。他的队员们,一个个躺在地上冒着白烟,脸上挂着生不如死的表情。
而那个罪魁祸首,伊莱,正提着一个还在滴着不明液体的马桶刃,笑嘻嘻地向他走来。
“投降吧,瓦莱里乌斯,”伊莱的笑容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灿烂”,“我们的政策是优待俘虏。只要你现在跪下来唱‘我们是害虫’,我就答应,不用我手里的这个宝贝,给你来个‘开颅’。”
“你……你这个……魔鬼!!!”
瓦莱里乌斯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拔出腰间的训练匕首,放弃了所有战术和理智,像一个真正的疯子,冲向了伊莱。
伊莱看着冲过来的瓦莱里乌斯,脸上的笑容不变。他只是轻轻地向后退了一步,脚在一个不起眼的绳套上,轻轻一拉。
“嗖——”
一张由坚韧藤蔓编织而成的大网,从天而降,精准地将瓦莱里乌斯罩在了里面。随着伊莱拉动绳索,瓦莱里乌斯整个人被吊了起来,倒挂在半空中,像一条被捕获的、徒劳挣扎的咸鱼。
演习,结束了。
当教官们赶到现场时,他们看到的是一幅足以载入学院史册的奇景:
装备精良、众星捧月的蓝队,全员“阵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而红队,以零伤亡的代价,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他们的指挥官伊莱,正和他的队员们围坐在一起,愉快地分享着战利品,同时还在友好地邀请被倒吊着的蓝队指挥官瓦莱里乌斯,加入他们的“庆功宴”。
这一天,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道理。
永远,永远不要跟一个在下水道里生活了五年的人,打一场“不体面”的战争。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限,到底有多低。
那场惊世骇俗的“马桶刃冲锋”之后,伊莱在至高指挥学院彻底出名了。
贵族学员们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一坨行走的生化武器,恨不得绕道八百米走;而那些出身平民或附属世界的边缘学员,则隐隐将他视作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精神领袖。
然而,出名并不意味着日子变得好过。被当众倒吊在树上的瓦莱里乌斯·索尔,将那晚的屈辱视为此生最大的污点。明面上,有费鲁斯副院长的警告,他不敢玩什么刺杀或决斗的把戏,但在学院那套等级森严的规则体系内,想整死一个毫无背景的底层泥腿子,方法多得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伊莱的生活依然充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挑战。
负责重型装甲维护课的教官布鲁图斯,是一个收受了索尔家族巨额贿赂的腐败老兵。他以“锻炼意志”为由,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风雪天,命令伊莱脱掉防寒服,徒手去清理帝王毒刃超重型坦克那滚烫且带有微量辐射的等离子排气管道。只要伊莱动作慢了一秒,或者表现出一丝抗拒,布鲁图斯那根镶着铅块的惩戒棍就会毫不留情地砸向他的后背。
伊莱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照做了。他的双手被烫得全是水泡,却依然在心里默念着赞美帝皇的祷言。他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地下档案区修焚化炉的时候,可比这热多了。
就在布鲁图斯狞笑着举起惩戒棍,准备以“操作不规范”为由废掉伊莱一只手的时候。
“轰”的一声巨响,装甲维护车间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被粗暴地炸开了。
一队身披黑色重甲、面戴骷髅面具的帝国审判庭风暴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走在最前面的异端审判官看都没看一眼愣在原地的学员们,径直走到布鲁图斯面前,将一张盖着血色印章的羊皮纸拍在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
“布鲁图斯,你被捕了。”审判官的声音像刮过冰原的寒风,“我们发现了一份长达三十年的贪污军用物资的加密账本。连你二十年前在克扣士兵口粮换取黑市春药的记录都一清二楚。”
“不!这是诬陷!我根本没有记账的习惯!”布鲁图斯杀猪般地惨叫起来,但这毫无意义。两名风暴兵像拖死狗一样,将这位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教官连夜带走,留下一地惊愕的学员。
伊莱甩了甩被烫红的手,满脸敬畏地看着审判庭离去的背影,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帝皇的目光真是无处不在啊,连教官买春药都知道。”
在不远处的工具间里,清洁工“老阿尔”正慢条斯理地将一个微型数据骇入终端塞进垃圾袋的最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深藏功与名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