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当夜,难得来一趟,陈家老宅的人被陆家热情留宿了,志哥儿和活泼的陆策一向玩得很好,晚上志哥儿自然是住到陆策的房间里,而陈远文则和陆笙一个房间,其余人则安排到陆家的客房安顿。

陆笙的房间和陈远文在广州府的房间设置差不多,都是一道屏风隔开内外间,内间是卧室,外间则放着书桌和书架,充当书房。

陆笙习惯睡前练字,即使今天摆酒忙碌了一天,腿也站累了,但陆笙在洗漱后依然拿出笔墨纸砚,打开字帖,凝神静气,练起了字帖。

陈远文则习惯睡前看一会儿杂书,他在陆笙的书架上翻了翻,抽出一本奇谈志异的杂书,看了一页,已经感觉看不下去,写的都是啥子呀,净是些吓人的鬼故事,一点也不香艳,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他想起他前世看到的聊斋志异,有画皮、倩女幽魂、婴宁和小翠,都是集故事性和俊男美女于一体的故事,他觉得自己又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

他想起他一直想拉着陆笙和黎湛一起合资做一个营生,然后交给志哥儿负责,对志哥儿也是一种历练,至于要做什么营生,他之前是想做冰饮料+点心的生意,然后想起潘家好像就有冰饮店,有冰冻的蜂蜜里木水卖,还有类似冰淇淋的酥山卖,他没有大规模藏冰的地方,想做大做强很难,估计真要开也只能走精品路线,开发珍珠奶茶、暴打柠檬茶和蛋挞等搭配,走小而精路线。

也许还可以再开一间书铺,刚好自己手头有一笔钱,可以在广州府买屋和买铺,自己写一些话本来卖,还可以顺带卖一些科举辅导资料,他们三人根据收集来的试题集再精选混编成《县试50题》、《府试100题》和《三年院试两年模拟》之类的,应该会很有市场。

他抬起头想和陆笙商量一下,结果却发现一向学习的时候最认真的陆笙居然在走神,发呆中,墨已经磨满了,快溢出来了,他还在机械性地磨呀磨。

“笙哥,你怎么啦?在想什么?墨条都快磨断了。”

“哎嘛,惨了,墨条都被我磨断了。”

陈远文的一句提醒,虽然把陆笙惊醒了,但却因为动作太大,用力过猛,一下子把墨条折断了。

陆笙干脆把墨条扔了,转过身面对着陈远文道:“文弟,你对自己的亲事有什么打算吗?”

嗯,有情况,难道是笙哥有了意中人?怪不得今晚练字居然反常地发呆了。

“笙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陈远文没有回答,直接反问道。

陈远文看着陆笙的脸,从昏黄灯光下,隐约看到他的两只耳垂微微泛红。

“也不是,就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

然后就再也忘不掉了。

陈远文默默地想,笙哥的这个“她”是谁,应该不可能是粤秀书院的人,因为书院管理甚严,女子没可能靠近书院半步,夫子的宿舍有专门的区域,学子不能随便出入。这几个月,他、黎湛和笙哥都是同出同入,没见他有异样,难道是回从化后认识的女子,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高。

“她是谁?你在哪里见到她?”

陆笙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她是谁,我就在街上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就……”。

“在哪条街上?”陈远文追问道。

“就,就上次我们去三十六行买礼物的时候……”

“可是我们上次没有碰到女子呀?”

陈远文心里咯噔一下,笙哥该不会看上什么风尘女子或者花魁之类的吧,三十六那条街特别多富商带不正经美女去购物。

“是没有碰到,我只是刚好和她的轿子擦身而过,她刚好掀起了轿帘。”

“不会是……”陈远文欲言又止。

“不会的,”陆笙紧张地打断他道,“她只有12、3岁的样子,而且她还带着官兵护卫,那个领头的护卫好像认识你,他还和你远远挥了挥手,我估计她是官家小姐,哎,算了,我一个秀才哪里配得上她,是我痴心妄想了。”

顿了顿,陆笙懊恼地抱着头道:“明明我们没有说一句话,可是当阿公问我可有喜欢的人时,我的脑海里就只想到了她。”

当陆笙说那位官家小姐的护卫认识他时,陈远文的心已经提了起来,他上次和陆笙到三十六行,只和一个官兵远远打了个招呼,那就是广州右卫的郑奎郑千户,而能够劳驾他亲自出动护卫的只可能是李将军的家人,他基本可以确认陆笙一见钟情的人应该是李指挥使的千金,那位和徐知妍徐大小姐一见面就掐成斗鸡眼的冤家对头。

陈远文在心里默默给陆笙点了根蜡,笙哥果然好品味,居然一眼看中正三品指挥使大人家的千金,这真是高攀了。

“笙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位小姐应该是……”。

没等陈远文说完,陆笙立马站起来,因为站得太快,他的膝盖撞到了桌子腿,发出“砰”的巨响,差点把桌子撞倒。

“是谁?你认识她!”

“嗯,不算认识,但我认识你说的她那个护卫头领,那个头领是广州右卫的千户,正五品,而她应该是广州右卫李指挥使家的千金。”

陈远文同情地看着陆笙的眼神从激动兴奋到逐渐黯淡无光。

陈远文拍了拍陆笙的肩膀,本想以调侃的语气告诉他,他看上的那个美少女脾气好像不太好,上次他刚好看到她和徐知府的千金为了一尊观音差点大打出手,是一枚任性的傲娇的小辣椒,可是想到这是讲究男女大防的古代,一点点留言传出去都可能会毁了一名女子,他理智地选择闭口不言。

他相信陆笙能够想清楚这有多不可能,爱情刚萌芽就幻想破灭,确实很难接受,可是世情就是如此,婚姻最终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

良久,失魂落魄、眼眶微红的陆笙吸了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没事,我早知道不可能,只是还是想找你问清楚,好让自己彻底死心。”

陈远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此刻,仿佛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又是良久的沉默后,陆笙突然抬头对陈远文道:“文弟,你能否帮我和阿公他们说,我想晚几年再订亲,我想三年后参加乡试,我想试一试……”。

想试一试什么呢?想试一试年轻的举人有没有一丝可能求娶成功吗?

看着陆笙故作坚定的神情,陈远文说不出一个“不”字,“好,我来帮你说。我也打算16、7岁考完乡试后才考虑亲事。”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陈远文想熬到28岁才考虑亲事,可惜,在这个朝代,不能太标新立异,能够拖到乡试后应该是他爹娘的底线,至于说服陆姑丈一家的理由,那肯定是少年举人的可联姻对象比秀才的选择要宽广得多,寒门学子要想得到助力,结亲无异于第二次投胎,相信这个理由应该可以说服望子(孙)成才的陆家长辈。

“文弟,你会看不起我,觉得我好高骛远,妄想天开吗?”

“不会,相反,我很敬佩你,能够为自己所爱而努力,明知不可而为之,勇气可嘉。”

陈远文用真诚的眼神望着陆笙,给予他鼓励和支持。

虽然他不认为陆笙的努力能奏效,但是只要尽自己的力量去努力了,即使最终失败,也无悔,而且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却达成了另一座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