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轻轻抚摸着手上的那套五品宜人冠服,眼里放光。
明代命妇冠服包括冠饰、霞帔、大袖衫和褙子等核心元素,并遵循五品命妇的等级规范。
五品宜人的冠饰为“珠翠翟冠”,主体为漆竹丝胎,外覆翡翠、珍珠等装饰。冠顶立有金翟鸟(一种长尾雉鸡,象征等级),数量为2只(《明史·舆服志》载:“五品,翟二,口衔珠结”),翟鸟口衔珍珠串成的“珠结”,下垂至肩。
在冠饰的两侧插有金簪,簪首饰以云朵或花卉纹,簪脚垂挂珠翠垂珠(珍珠与翡翠串成的流苏),冠上还点缀小珠花、翠叶,鬓边插“鬓钗”,整体风格庄重华丽,但较一至四品命妇简约。
除了冠饰,霞帔也是命妇礼服的核心。霞帔为长条状织物,上绣禽鸟纹样以区分等级。五品宜人霞帔绣鹇鸟(白色羽毛,象征文官五品,与官员补子对应),纹绣采用五彩丝线,以平针、打籽等针法为主,背景为缠枝花卉或云纹。 霞帔两端有“帔坠”,为金质,形状多为“圜形”或“水滴形”,上刻云纹或花鸟纹,下坠珍珠或玉石。 霞帔边缘镶织金或彩色缘边,颜色以深青色(即“青”色,明代礼服常用色)为主,与大袖衫搭配。
还有大袖衫,即命妇礼服的上衣,样式为交领、右衽、大袖,长度及地,袖口宽博。 五品宜人的大袖衫用深青色(与官员常服色不同,官员五品为青色,命妇礼服统一深青),面料多为绫、罗、绸等,可织暗纹(如缠枝莲、回纹)。
命妇礼服不缀补子,等级通过霞帔纹样和冠饰区分,与官员补子制度不同。命妇礼服无补子,但却有褙子,穿于大袖衫之内,为对襟、窄袖、长至膝下的常礼服,颜色多为浅色(如月白、粉色),面料较轻薄,领缘、袖口可绣小朵花纹,作为礼服的内层搭配。
命妇礼服的下裳为“长裙”,颜色与大袖衫协调(多为深青或同色系),裙摆可绣简单的缠枝纹或暗花,质地厚重,体现礼服的庄重感。
陈远文示意家中仆妇侍候黄氏到内室去试穿宜人礼服,黄氏也不扭捏。须臾,黄氏穿着一身端庄典雅的命妇礼服、脚蹬青色云头履在仆妇的搀扶下缓缓而出,其迥异于之前的气质让陈传富和陈远文都呆立在当场,这还是那位农妇吗?这分明是一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果然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
一直小心翼翼走路的黄氏,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的举动,她嘟囔着道:“这衣服太繁复了,我穿上都快不会走路了。”
说是这样说,实则她不停地左摸摸身上霞帔的金色帔坠,右扯扯大袖衫袖子上的缠枝花暗纹,喜不自禁。
陈远文迎上前,搀扶着他阿娘的手臂道:“阿娘,您就适合这样打扮,看起来特别年轻、特别贵气。”
黄氏听到宝贝儿子的夸赞,心里心花怒放,表面却竭力维持平静道:“年轻什么呀?我都快半截身子埋进土里了,你就会哄我开心。”
黄氏瞟了一眼旁边呆呆看着她,久久不能回神的陈传富道:“怎么啦?不认识我啦!不就是换了套衣服而已吗?”
陈传富深吸一口气,回过神,真诚地对黄氏道:“阿娴,你穿这套衣服真好看。就像文仔说的,特别显年轻,特别显贵气。”
黄氏努力控制住快要翘起来的嘴角,催促陈传富道:“你也快点拿着你那套五品大夫的官服去穿上,肯定也很贵气,快去快去。”
陈传富看到焕然一新的黄氏,他早已经跃跃欲试,他兴致勃勃地拿着他那套五品官服,在管家陪同下去内室换服饰去了。
明朝的“奉训大夫”是文官从五品的散阶(一种表示官员等级的荣誉称号,无实际职权),其官服需遵循明朝从五品文官的服饰制度。
从五品文官常服的袍服颜色为青色(天青色或石青色,后期因染色技术发展,也可能出现蓝色或绿色,但制度规定为青色)。 明朝品官常服颜色等级为:一至四品绯色(红色),五至七品青色,八至九品绿色,从五品属于“青色”范畴。
文官常服以飞禽补子区分品级,从五品与正五品相同,补子图案为白鹇(xián)。 ,一种羽毛洁白、羽冠朱红、尾羽修长的鸟类,象征“闲雅高洁、忠诚不阿”,是五品文官的专属标识。
补子的形制为方形,缝缀于圆领袍的胸前和背后,尺寸约30-40厘米见方,材质多为织锦或刺绣。
官服还搭配一顶乌纱帽 ,通用款式为黑色纱质,帽顶微圆,两侧各有一“展角”(翅),展角长度约一尺二寸(约36厘米),后期翅端略宽,但从五品与其他品级无显着差异。
从五品文官束带为乌角带(带銙用乌木或牛角制成,素面无纹饰),带鞓(带身)为青色,搭配垂带(末端有流苏)。
还有其它配饰,如靴履为黑色云头靴;还有笏板,朝会时手持,从五品用槐木笏,长三尺五寸,宽二寸五分,厚五分。
当然,除了常服(办公服装)外,官员还有朝服(重大朝会),搭配梁冠,从五品戴两梁冠(冠顶有两道横梁,材质为乌纱,梁上饰以金线);赤罗衣(红色上衣)、赤罗裳(红色下裳),内穿白纱中单(衬里),领缘、袖缘镶青色边;绶带与佩玉则系青色绶带(绶上有“小绶”和“玉环”),佩药玉佩(玉质为苍玉,形制简单)。
陈远文的从五品官服也送来了,黄氏催着陈远文一起试穿给她看,陈远文拗不过他娘,只得也去试穿。
当父子二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青色圆领袍,缀白鹇补子,戴乌纱帽,束乌角带,穿黑色云头靴一前一后相继出场时,一人忠厚老实,像乡下土财主,一人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气质样貌迥异,让黄氏忍不住爆笑,家里仆役不敢笑,只得苦苦忍笑,憋得满脸通红。
好在陈传富从来都是一位很乐观的人,根本不理会妻子的哄笑,他满意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官服,嘴里说着:“这辈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当官了,而且是从五品的大官”。
他一会儿摸摸头上的官帽,一会儿扯扯腰上的乌角带,乐得合不拢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喃喃自语道:“现在就等文仔成亲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就死得眼闭(死而无憾)了。”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被黄氏呸了一声,连忙阻止他道:“你快吐一口口水,重新再讲一遍,我们以后还有大把好日子要过了,千万不能再说死这些不吉利的话。”
陈传富知错就改,赶紧跟着呸了一声,又双手合十道:“观音菩萨,我刚才说错话了,请允许我把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收回去。”
陈远文看着他阿爹和阿娘的举动,觉得分外活泼生动而有趣,他祈祷他和徐知妍婚后也能像他们一样,相扶相持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