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陈老根身上。
陈老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想走,却被队员拦住了去路。
“陈老根,你为什么会去那个古墓?”陈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老根叹了口气,不再挣扎,缓缓开口:“我不是去盗墓,我是去守墓。”
陈老根说,他的祖上,是当年那个大户人家的守墓人。
世代相传,守护着后山的古墓,不让人惊扰。
“老歪挖到古墓的那天,我就知道坏事了。”
“我去劝过他,让他把挖出来的宝贝还回去,再烧点纸钱赔罪,可他不听,还骂我多管闲事。”
“我没办法,只能在古墓周围布下符咒,希望能镇住里面的东西。”
“陶罐上的指纹,是我当时不小心碰上去的。”
陈阳盯着陈老根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破绽。
可陈老根的眼神,坦荡得很,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那‘索命纸人’是怎么回事?”陈阳追问。
陈老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种扎法,早就失传了,我也是听祖辈说过。”
陈阳陷入了沉思。
如果陈老根说的是真的,那会是谁扎的纸人?
又为什么要针对老歪?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李寡妇身上。
李寡妇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李寡妇,你刚才说,是你的错,是什么意思?”陈阳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寡妇浑身一震,抬起头,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我不该怂恿他去挖古墓的。”
李寡妇终于说出了实情。
她的丈夫早逝,留下她和一个年幼的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
前阵子,儿子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病。
她走投无路,听说老歪在山里挖到了药材,能卖不少钱,就去找老歪商量。
老歪说,药材不值钱,他知道山里有个古墓,里面有宝贝。
她当时急疯了,就怂恿老歪去挖古墓,说挖到宝贝,分她一半,给儿子治病。
“我没想到,会闹出人命……”李寡妇泣不成声,“老歪挖到玉佩后,就变了卦,说要自己独吞,我和他吵了一架,可我真的没杀他啊!”
陈阳皱着眉,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难道真的是老歪挖古墓,惊扰了“守墓纸人”,才遭了报应?
他不信邪,让人再次搜查老歪的窑洞。
这一次,队员在窑洞的炕洞里,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藏着一个布包。
布包里,装着几块玉佩,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日记本是老歪写的。
前面的内容,都是一些日常琐事,可翻到最后几页,字迹突然变得扭曲。
“我挖到宝贝了,好多玉佩,能卖好多钱,我要去城里享福了。”
“李寡妇想分我的钱,没门!我才不会给她!”
“不对,我看到纸人了,它们在动,它们在跟着我!”
“它们说,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要我偿命!”
“陈老根,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不让我挖古墓,就是想独吞宝贝!”
“纸人来了,它们的手伸过来了,救命……”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像是老歪在极度恐惧中写的。
陈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歪在日记里,提到了陈老根。
难道真的是陈老根?
他再次提审陈老根,把日记本扔在他面前。
陈老根看着日记本上的内容,脸色变了变:“他胡说,我根本没做过!”
“那你怎么解释,只有你知道古墓的位置,只有你会扎纸人?”陈阳追问。
陈老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村里的一个小孩,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人,说:“警察叔叔,我看到陈爷爷昨晚在十字路口埋纸人!”
小孩的话,像是一颗炸弹,在众人的心里炸开。
陈老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瘫坐在地上,终于说出了真相。
“我……我是被逼的。”
陈老根说,他确实会扎“索命纸人”,这种扎法,并没有失传,只是祖辈叮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老歪挖了古墓,拿走了里面的宝贝,惊扰了墓主人。
村里开始发生怪事,先是鸡犬不宁,后来有村民夜里看到纸人在村子里游荡。
村民们都说是墓主人发怒了,要找老歪偿命,还要连累整个村子。
他们找到陈老根,逼着他扎“索命纸人”,诅咒老歪,说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墓主人的怒火,保住村子。
陈老根一开始不肯,可架不住村民们的软磨硬泡,还有人拿他的孙子威胁他。
他没办法,只能答应。
他偷偷收集了老歪的头发和指甲,扎了八个“索命纸人”,在半夜子时,埋在了十字路口。
“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把宝贝还回去,我没想到,他真的会死……”陈老根老泪纵横,“我有罪,我对不起老歪。”
陈阳愣住了。
他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村民们的愚昧和自私,酿成了这起悲剧。
老歪的死,表面上是被“索命纸人”吓死的,实际上,是他挖古墓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加上看到陈老根埋纸人,日夜恐惧,最终引发了急性心梗,窒息而亡。
而那些纸人,根本不会动,只是老歪的幻觉。
案件终于水落石出。
陈老根因为涉嫌故意恐吓,被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村民们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主动凑钱,帮李寡妇的儿子治病。
老歪挖出来的玉佩,被送到了文物部门。
后山的古墓,也被保护了起来。
离开青山村的那天,陈阳回头望了一眼。
村子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老槐树的枝叶随风摇曳。
那些关于纸人的传说,还会在村里流传下去。
但陈阳知道,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纸人。
而是人心的愚昧和自私。
车子缓缓驶离青山村,陈阳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翻开卷宗,在上面写下了“结案”两个字。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卷宗上,温暖而明亮。
陈阳知道,无论黑暗有多浓重,总有阳光能照进来。
驱散阴霾,照亮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