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这头懒狗,也可以分一些。
那家伙天天趴在角落里,看似懒散,其实一直在等。等那股能让它血脉沸腾的力量。
给它一缕,就一缕——说不定真能恢复到传说中地狱犬的模样。
不再是那只被小汐宁当画板的彩色拖把,是真正的、让所有敌人都颤抖的地狱犬。
而更重要的——戈尔萨那个疯子,还在满世界寻找本源碎片。
那支黑色的舰队还在海面上打转,一次次扑空,一次次暴怒。
他以为自己在和某个运气好的对手抢,以为只要找到足够多的碎片,就能成为世界之主。
他不知道。
真正的本源源头,已经在自己体内生根发芽。
等他终于找到足够碎片、自以为可以成神的那一刻——会发现,对面站着的,是一个能够无限产出的…真正怪物。
四个月了。这间舱室不大,四壁光秃,只有身下那个蒲团。
门关着,窗关着,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一圈淡淡的影子。
他闭着眼,意识沉在体内。
丹田深处,那座炉鼎正静静地悬浮着。
拳头大小,通体金色,像用凝固的阳光铸成的。
表面的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鼎口蜿蜒到鼎底,又从鼎底攀回鼎口,像一张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地图。
它在转。
很慢。一圈,一圈,又一圈。
每转一圈,那些纹路就亮一次,暗一次,像呼吸,像心跳,像某种比时间更古老的韵律。
每转一圈,就有一缕本源之力从鼎口溢出。那缕力量太细了,细得像一根蚕丝,细得像蜘蛛吐出的第一缕线。
但它确实存在。它从炉鼎里流出来,汇入他体内那股浩瀚的本源洪流中,无声无息。
微小。但源源不断。永不停歇。
陆燃睁开眼。
不对。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眉头微微皱起。
那股从炉鼎里溢出的本源之力,从刚才开始就在变慢。
不是突然停,是慢慢缓,像一条河的上游开始干涸,像一盏灯的油快要烧尽。
他闭上眼,意识重新沉入体内。
炉鼎还在转。但那些纹路亮起的频率,比刚才慢了。
溢出的本源之力,也比刚才细了。
像一条被掐住喉咙的溪流,越流越慢,越流越细。
他等着。
一个时辰后,炉鼎的转速降到了最初的一半。
溢出的本源之力细得几乎感知不到。
两个时辰后,炉鼎还在转,但那些纹路不再亮了。
鼎口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饥饿感从腹中涌上来。
不是平时那种“该吃饭了”的饿。是更深层的、从胃里往上翻涌的、让人手都开始发抖的饿。
像饿了三天三夜,像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喊——要吃的,要吃的,快给我吃的。
陆燃愣了愣。
然后他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抽搐。
炉鼎消耗的,是他体内的能量。
那些能量从哪来?从他吃下去的东西里来。
他现在的体质早已不需要进食来维持生存——吸收了世界意志的本源后,那些本源之力本身就足以支撑他的一切消耗。
但炉鼎产出的,是“属于他自己的”世界本源。与世界意志给他的那份不同源。那股本源他无法直接吸收利用,只能通过消耗食物能量来转化。
简单说——
吃多少,产多少。
陆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无奈,又带着几分服气。
这倒是个有趣的循环。吃进去,转化成能量,能量喂给炉鼎,炉鼎产出本源。
本源存着,等着用。用完了,再吃。
再转化。再产出。
以他现在的饭量,一顿饭吃下去转化的能量,足够炉鼎运转好几天。
而行宫最不缺的,就是食物。
那些农场,那些牧场,那些新加入的擅长种植的种族——粮食堆满仓库,吃都吃不完。
他站起身。
四个月没怎么动,关节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转了转脖子,甩了甩胳膊,扭了扭腰。咔嚓咔嚓的响声从各处传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燃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底的光很亮。他低头喊了一声:“大黄。”
角落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瞬间弹起来。
四条腿倒腾得飞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摇得像个风扇。它跑到陆燃脚边,仰着脑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陆燃没说话,只是迈步向外走去。
大黄紧紧跟在脚边,那副谄媚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地狱犬的尊严。
走廊里灯光柔和。有居民路过,看到他,愣住,然后惊喜地喊:“陆燃大人出关了!”
那声音传开,更多的人探出头来。
陆燃点点头,脚步没停。
他穿过通道,转过弯,朝大厅走去。那里,有人在等他。
已经等了很久了。
推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还没等眼睛适应,一道身影就冲了过来。
绯月。
她站定在他面前,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满是担忧和关切。
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手臂,从手臂移到腰腹,又从腰腹移到腿。
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确认没有伤痕,确认人还是完完整整的。
她松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憋了四个月终于可以呼出来。
“怎么回事?”
声音压着,但还是能听出那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只给云姨说了一声就去闭关,一闭就是几个月!我们不敢打扰,只能干着急!”
甜小冉也从旁边挤过来。
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只兔子。
“陆燃哥哥你吓死人了!”
她跺了跺脚,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气。
“要不是云姨说你没事,我们都想砸门了!”
绫站在稍后,没有挤上来。那双碧绿的眸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眼中的关切,那眼中的如释重负,那眼中隐隐的水光,比任何言语都真切。
陆燃看着她们,心中一暖。
他张嘴,正要开口解释——
“爸爸!”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缝隙里挤了进来。
像条滑溜的小鱼,从绯月腿边钻过去,从甜小冉胳膊底下钻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小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