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怎么进去？”
“……”
萧锐沉默片刻，一拍大腿：“蹲着等！我就不信等不到琉璃出来！”
于是，堂堂萧国端王，就这么带着他的长史，在于阗王城门口蹲了下来。
第一天，没人出来。
第二天，还是没人出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蹲到第六天，长史的腿都麻了。
“王爷，”他有气无力地说，“咱们这么等下去，得等到猴年马月啊？要不……咱们进城去打听打听？”
萧锐猛然一抬头，呼了长史一巴掌：“你不早说！走，进城！”
长史憋屈的捂着脑袋，看着萧锐拍拍屁股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城门走去，又赶紧追上。
他们不知道皇宫在哪儿。
“问路！”萧锐当机立断，“找个本地人问问！”
他四下张望，看到一个牵着毛驴的大叔正慢悠悠地走过来。那大叔皮肤黝黑，胡子拉碴，穿着典型的于阗服饰，一看就是本地人。
萧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露出一个自认为很亲切的笑容，迎了上去。
“你好兄弟！”他热情地打招呼，指了指脚下的地，“这里是于阗国吗？”
那大叔停下脚步，看着他，眨了眨眼。
“#￥%……&*（）——+？”
萧锐的笑容僵住。
“啊？”他挠挠头，“那个……于阗？于阗国？”
大叔又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
“@#￥%……&（）——+！~?￥%……&（）——”
边说还边比划，一会儿指指萧锐，一会儿指指城门口的方向，表情十分丰富。
萧锐呆若木鸡。
大叔说完，热情地拍了拍萧锐的肩膀，又叽里呱啦说了几句，然后牵着毛驴扬长而去，留下萧锐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长史凑上来：“王爷，他说的什么？”
萧锐木然地转过头：“我怎么知道？”
长史：“……”
两人面面相觑。
“要不，”长史小心翼翼地说，“再找个人问问？”
萧锐咬咬牙：“问！”
第二个是个卖馕的大娘。萧锐走到她的摊位前，指着金灿灿的馕，试探着问：“大娘，请问皇宫怎么走？”
大娘抬起头，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
萧锐：“……”
大娘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懂，又放慢速度说了一遍：“#￥%……&*——+（）”
边说边拿起一个馕，往他手里塞，还指了指自己的摊位，意思是让他尝尝。
萧锐捧着馕，欲哭无泪。
“苍天啊！”他哀嚎，“我只是想问问路，怎么就这么难！”
长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议：“王爷，要不咱们找个看起来像读书人的？读书人说不定会汉话？”
萧锐眼睛一亮：“有道理！”
两人继续在街上转悠，终于看到一个穿着长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正站在一个书摊前翻书。
萧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这位兄台！”
年轻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萧锐抱拳，用最标准的礼仪行了一礼：“在下萧锐，从萧国而来，敢问兄台，这位于阗国的皇宫该如何走？”
年轻人愣了愣，然后微微一笑，开口道：
“~?￥%……&*（）——+！@#￥%”
萧锐的笑容再次僵住。
年轻人似乎意识到他没听懂，又换了一种语气，放慢速度说了一遍：“&*（）——+~?￥%……”
边说边比划，指着远处一个方向，做了个“一直走”的手势，然后又画了个圈，意思是“转弯”，最后做了个“到了”的动作。
萧锐看懂了手势，连连点头：“多谢兄台！多谢！”
年轻人微微一笑，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萧锐和长史按着年轻人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他们站在一堵高高的围墙前。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于阗皇宫的围墙，但围墙的那一边，隐约能看到一些高大建筑的顶端，还有飘扬的旗帜。
萧锐盯着那堵墙，沉默了。
长史也盯着那堵墙，沉默了。
“王爷，”长史艰难地开口，“这……这是皇宫的……墙？”
萧锐点点头。
“那……咱们怎么进去？”
萧锐再次沉默了。
他绕着围墙走了好几圈，试图找到一个门。但这条围墙似乎没有尽头，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还是墙，墙，墙。
最后他放弃了。
“算了，”他一屁股坐在墙根下，“还是蹲着等吧。”
长史也坐了下来。
两人又并肩坐在皇宫的围墙外，像两个无家可归的乞丐。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