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到现在为止,让江念恩绝对信任的就只有一直在身边的常欢浪子他们,还有顾家人萧家人。
这些人是百分百信任的。
她很想信任轩辕家的人,她也能感觉到他们很爱她,可是...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这么犹豫不决,也是第一次这么不自信。
江念恩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口袋里。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各自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江念恩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她想起母亲那温柔的笑容,想起那个丢失的首饰盒,想起那艘船头涂有红色图腾的船,想起那个叫“月影”的神秘人,想到那个失踪后又出现的神父。
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呼吸。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妈妈,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找到月影,找到真相。也请保佑我,不要让我相信错人。
第二天清晨,阿坤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
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亚麻西装,戴着一顶巴拿马草帽,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社交活动。
“林小姐,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出海。”阿坤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江念恩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戴着一顶宽檐帽,看起来像是一个来度假的普通游客。
“阿坤叔早,麻烦您了。”
常欢和浪子跟在她身后,同样是一副度假打扮。
“不麻烦不麻烦,轩辕先生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阿坤殷勤地为她拉开车门。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海岸线一路向西。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再次抵达了清落。
老教堂坐落在镇子边缘的一座小山坡上,白色的外墙已经有些斑驳,尖顶上的十字架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教堂周围种满了鸡蛋花树,白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这个教堂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就是这里了。”阿坤停好车,指了指教堂:“那位老神父就住在这里,平时很少出门。神父姓马,大家都叫他马神父,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是这里最年长的居民之一。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江念恩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抬头望着那座古老的教堂。
“阿坤叔不一起进去吗?”她问。
阿坤摆了摆手:“我就不进去了,老人家不太喜欢见生人。我去办点事,等你们好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说完,他便发动车子,一溜烟地开走了。
浪子看着远去的车影,低声骂道:“这老小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阿坤的动作也让他警惕了起来,这里面可别有什么埋伏吧。
他的手伸进裤兜里,那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他随时准备着出手。
“不管他,我们进去。”江念恩说着,推开了教堂的铁门。
教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悠扬的管风琴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一排排木质长椅整齐地排列着。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人正坐在管风琴前,专注地弹奏着。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音乐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江念恩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那首曲子。
那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旋律悠扬而哀伤,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一曲终了,老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们来了。”老人的声音沙哑而温和:“我等你们很久了。”
江念恩的心猛地一跳。
“您...知道我们要来?”她问。
老人微微一笑,合上圣经:“阿坤先生昨天就跟我提过。他说,有几个从华国来的年轻人,想打听一些关于过去的事情。”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江念恩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说道:“你长得很像你母亲。”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江念恩心头。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您认识我母亲?”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认识。”马神父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是这里最好的学生,也是最让我骄傲的孩子。”
江念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看来他们今天真的来对了,或许这个马神父是知情人。
她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她想知道的太多太多了。
“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马神父转身,朝教堂后面走去。
三人对视一眼,跟上了老人的脚步,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他们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
尤其是眼前这个消失了很多年又忽然回来的神父。
老人将他们带到教堂后方一间小小的会客室。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幅宗教画,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房间的墙上还挂着一幅泛黄的画像,画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眉眼温柔,笑容恬静。
江念恩的目光定格在那幅画上,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她的母亲。
老人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你母亲叫沈清辞,对吗?”老人开门见山地说。
江念恩点了点头。
“她是个好孩子。”老人的目光变得有些遥远:“我受你外公外婆所托照顾她,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一位温柔美丽的姑娘。也看着她认识了你的父亲,然后离开了这里。”
“这幅画,是你母亲十八岁那年,我给她画的。”马神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无论是音乐还是绘画,都远超常人。”
马神父的脸上满是欣赏的神色。
江念恩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幅画,指尖微微颤抖。
“那我外公外婆呢?”江念恩皱着眉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