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如同水中的游鱼般,贴着甩棍的轨迹滑过。
并没有被对方碰到一下。
紧接着,她看似随意地一抬手,五指如爪,精准地扣住了白蛇的手腕!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白蛇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甩棍脱手落地,整条右臂软软地垂了下来,竟是被那灰影一招之间就卸脱了关节。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灰影并未停手,她身形再动,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几个黑衣人之间穿梭而过。
每一次出手都简洁而致命,或肘击,或膝撞,或掌刀,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的薄弱关节或穴位上。
短短十几秒,那七八个气势汹汹的黑衣人,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哀嚎不止,却没有一人致命。
他们手里的枪也早就脱了手。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海风呼啸,以及白蛇压抑的痛哼声。
这个人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身手也让人叹为观止。
浪子和常欢也停下了手,震惊地看着那个站在场中央,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神秘灰影。
他们也算是混迹黑暗组织的老手了,从小到大什么人没见过,注射药剂之前的江念恩已经是他们见到过天赋最高的人了。
而眼前这个救了他们的陌生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念恩的心脏狂跳,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灰影身上。
这个出手的方式,这种对力量和角度的精准控制,她从未见过。
即使是黑衣党里最顶尖的格斗教官,也远不及此人的十分之一。
连她自己都自叹不如。
这真是顶级天赋。
“你...你到底是谁?”白蛇捂着手腕,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她曾经自负的觉得,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用的武器,没有谁能比枪快。
好好练武不如好好练枪。
可今天的场面和散落在地上的枪支击碎了她的世界观。
这怎么可能?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对方不仅击倒了她几个高高壮壮的手下,甚至还抽走了他们手枪里的弹夹。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一瞬间她都要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
灰影缓缓转过身,面向白蛇。
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到一双异常明亮,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灰影开口了,声音是一种中性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南洋这片海,
不是他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轩辕家的人,也不是他能随便动的。再有下次,我卸掉的,就不只是一条胳膊了。”
白蛇咬了咬牙,手腕上传来的剧痛提醒着她,她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子,再纠缠下去只会更惨。
她恨恨地瞪了江念恩一眼,又忌惮地看了一眼那灰影,最终一挥手,带着那些还能动弹的手下,狼狈地搀扶着伤员,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海岸边,只剩下江念恩三人,和那个神秘的灰影。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江念恩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语气诚挚。
她知道,若不是此人,她们今天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眼前的人虽然不认识,但让她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灰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打量着她们。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月光洒落,照亮了一张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的面容。
五官清丽,眉眼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静与锐利,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藏着星辰大海,又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她看着江念恩,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许久,最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欣慰和苦涩的笑容。
这张脸让江念恩有些呼吸不过来,这个人有些像她的母亲,甚至还有些像她的外婆。
难道她是...
不,年龄对不上,对方看起来最多只有四十岁,而月影如果还在世的话起码得五十多了。
“珊珊。”对方轻声开口,眼神中带着慈祥与怜爱,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长大了。和你妈妈年轻时,真像。”
江念恩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您…您是…”
“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人。”灰影向前走了一步,月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叫月影。是你外婆林月华的妹妹,你的姨姥姥。”
“月影?姨姥姥!”江念恩失声惊呼,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的人,竟然就这样,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她面前。
在她找到这本日记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做好了月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准备了。
没想到她不仅还活着,还在这附近出现了。
“是我。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月影伸出手,轻轻拂去江念恩脸颊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而充满怜惜。
当年她外甥女沈清辞回到这里的时候跟她说过,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
后来她多处打听才得到了消息,沈清辞自杀了,而她的小女儿被养在了江华名下。
她一直都不敢去打扰她的成长。
她想如果小姑娘能一直好好的生活下去也是好事,黑衣党虽然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但是也好过做家族的守护人。
可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最后还是来了这里。
常欢和浪子也震惊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位传说中的月影,不仅真的存在,而且身手如此恐怖!
他们总算知道江念恩为什么天赋这么高了,原来是家族遗传。
“姨姥姥,您怎么会在这里?”江念恩紧紧抓住月影的手,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那本日记是您放在灯塔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