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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电光石火间,他腕间银光暴涨,一道纤细却泛着寒芒的符索倏然激射而出,快得只余一道残影,直取僵尸王咽喉与四肢关节!

这根银索是他亲手淬炼三年的本命符器,名唤“缚魄链”,专克尸煞、锁魂镇魄,绝非寻常捆尸绳可比。

“收!”凌然唇齿一迸,声如金石相击。那银链顿时活了过来,灵蛇般盘旋绞缠,层层收紧,眨眼便将僵尸王裹成一只银光密布的茧。

“呜嗷——!!!”

僵尸王狂吼震山,筋肉暴突,青黑鳞甲片片炸裂,可那银链越勒越紧,竟深深嵌进皮肉,渗出缕缕黑气——它拼尽全力撕扯,却连一丝松动都挣不出来。

“哼。”

凌然眸光一凛,五指虚空一攥。银链骤然回缩,“咔”一声死死勒住僵尸王喉骨,勒得它眼珠暴凸、舌根外翻。

“呃啊——!”

凄厉惨嚎未落,凌然已欺身而上,右拳裹着沉闷爆响,轰然砸向它天灵盖!

“砰!!!”

颅骨应声塌陷,脑浆迸溅,那具高逾三米的尸躯轰然跪倒,又重重砸在地上,震得落叶簌簌而落。

它最后那声嘶吼断在喉咙里,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枭,余音发颤,满是不甘与空洞。

“总算……清静了。”凌然抹了把额角冷汗,喘息微重。

这头僵尸王凶悍得反常,若没这根缚魄链压阵,他怕是早被撕成七八段了。

这些年,他白日打坐凝气,夜里伏案推演,符纸堆得比书架还高,朱砂染透三十六双素绢袖口;阵图画烂七十二张黄麻卷,指尖常年带着墨痕与灼痕。境界虽未登峰,可符箓、禁制、驱煞之术,早已融进骨血里。

僵尸王再强,也不过是死物逞凶;而他手中所握的,是活生生的千般变化、万种机巧。

“嗡——!”

异变陡生!一股阴寒刺骨的邪秽之气如毒雾弥漫开来,凌然脊背一凉,猛地抬头——

僵尸王左眼紧闭如初,右眼却缓缓睁开,瞳孔灰败无光,一道惨灰色光束破瞳而出,快如惊雷,直贯凌然面门!

“糟!”

他心头一跳,整个人向后疾仰,光束擦着鼻尖掠过,“轰隆”一声劈进远处山坳,霎时山崩石裂,烟尘冲天而起!

那僵尸王晃了晃脑袋,左眼悄然闭合,右眼幽光更盛。它缓缓直起身,步子沉滞却步步带煞,周身蒸腾起一层灰雾,仿佛整座山林的阴气都被它吸进了体内。

“该死……”凌然牙关一咬,脸色沉得能滴水。它这是彻底燃起尸煞本源,要以怨气为引,焚尽一切活物!

爷爷凌霄当年警告过:遇此等尸煞,宁可绕百里,不可硬碰一指。否则,连骨头渣子都会被蚀成灰。

他深吸一口气,桃木剑“铮”地消散,掌心火焰翻涌,一柄赤焰缭绕的短刃凭空凝成,烈焰腾跃三尺,空气都在噼啪扭曲。

僵尸王喉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臂一振,整个人弹射而起,利爪撕开气流,挟着腥臭罡风扑面而来!

“焚尽八荒——斩!”

凌然低吼出声,剑锋斜劈,一道赤红弧光撕裂长空,精准斩在它右爪根部!

“当啷!!!”

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剑锋竟被一股粘稠如胶的尸煞之力死死咬住,微微一滞——但终究势不可挡,硬生生削下半截爪子!

“嗷——!”

断爪飞出,僵尸王痛吼如雷,仅存左爪横扫而来,凌然拧腰侧闪,肩头仍被指甲刮开一道血口,皮肉翻卷,灼痛钻心。

他面色骤沉,左手翻掌聚焰,剑势一转,斜撩而上——“嗤啦!”半只左爪齐腕而断!

可那僵尸王竟不退反进,嘶吼着再度撞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灰影!

凌然右腿绷紧如弓,膝撞如锤,狠狠顶在它胸口,“咚”一声闷响,僵尸王踉跄倒退,碎石飞溅,连退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它怒极反笑,嘴角咧至耳根,黑血顺着獠牙滴落,又一次扑杀而至!

凌然眼神一冷。拖不得了——再耗下去,不是它力竭,而是自己真气枯竭、神识溃散。

他掌心火焰猛然暴涨,裹住剑身,纵身跃起,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赤色流星,迎着尸煞洪流,悍然劈下!

“咻——!!!”

剑芒破空,无声无息,却似烧穿了天地间的阴霾。

“呃啊啊啊——!!!”

僵尸王仰天长啸,声音戛然而止,庞大身躯如断线木偶轰然栽倒,抽搐两下,再不动弹。

凌然拄剑喘息,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幸好……是具死尸。”他喉结滚动,“要是活物,今日我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这防御简直离谱……硬接我焚魂一击,骨头都没裂一根。”他心口微沉,弯腰拾起地上两截焦黑指骨,指尖一拂,收入储物戒中。

他继续前行。林子不大,五分钟左右,一座幽深山洞赫然映入眼帘。

洞口围满了狼、豹、巨蜥,个个龇牙低吼,却齐齐止步于洞前三尺,不敢越雷池半分。

凌然刚踏进洞口阴影,洞内猛然爆出一声沉闷咆哮!

一道黑影裹着腥风,如炮弹般撞出!

他身形急闪,桃木剑顺势横刺——“噗!”剑尖贯入黑影胸膛,将其死死钉在嶙峋岩壁之上!

黑影疯狂扭动,皮毛焦糊冒烟,却猛地昂首,一口咬住凌然小臂!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腕蜿蜒而下。

凌然瞳孔骤缩,怔在原地。

这头僵尸王的獠牙竟锋利如淬火钢刃,凌然差点整条胳膊被齐根咬断。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血淋淋的手臂从那森白利齿间拽了出来,转身就朝洞外狂奔。

山洞深处轰隆作响,碎石簌簌滚落,仿佛整座山都在震颤。凌然脚下生风,衣摆猎猎,眨眼已掠出数里。

刚一回头,那道黑影已撞破林木,裹着腥风扑至身后!

“嗖——!”

劲风撕裂空气,凌然后颈汗毛倒竖,本能往侧方翻滚。

抬头一瞥,僵尸王已近在咫尺,血口大张,涎水滴落,森森白牙泛着冷光。

“想咬我?先追得上再说!”

他嗤笑一声,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再度射出。

这怪物太猛,硬拼就是送命。凌然脑子没空琢磨阴阳术、符箓阵法,眼下只有一件事——甩掉它!

僵尸王虽蠢钝,却也不傻,早看出他在引诱自己深入荒岭,于是双目赤红,穷追不舍,爪风所过之处,树干应声断裂。

可距离非但没拉近,反而越拖越远。

凌然心头一沉:它竟不惧阳光?

他体内阳炎确能燃起寸寸光晕,照亮身前三丈尚可,若要铺满整片山野?不可能。那玩意儿烧的是本源,耗一分,伤三分,撑不了多久。

又奔出一公里,他骤然刹住脚步,缓缓转身。

目光沉静如深潭,直直迎上那头杀气滔天的僵尸王。

“既然你执意送死……”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刮青石,“那我就亲手送你一程。”

“呜——!!!”

僵尸王仰天尖啸,四肢猛蹬地面,如炮弹般撞来!

巨爪撕向咽喉,凌然拧腰错步,险之又险地避过,反手抽出桃木剑,横劈而出!

“铛——!”

火星炸裂,刺耳锐响震得耳膜嗡鸣。

剑刃只在它肩头犁开一道浅痕,皮肉未绽,更无血涌。

“好硬的骨头?”

凌然眉峰一压。他修为高出这畜生何止一截?按理说这一斩该削铁如泥才对。

僵尸王怒极,一掌兜头砸下!凌然疾退,堪堪擦过掌风。

不等站稳,第二掌已挟着腥风劈至!

他右腿暴起,膝盖狠狠撞上对方腕骨——

“咔!”

闷响入耳,他整个人却被震得倒飞出去,喉头一甜,踉跄落地时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僵尸王咆哮腾空,挟万钧之势俯冲而下!

凌然吸气凝神,双拳紧握,迎面硬撼!

“砰!”

肘尖撞上它左肩,脆响清晰;可下一瞬,一股蛮横到令人窒息的力量顺着双臂炸开,直冲脏腑!

他闷哼一声,脚底犁出两道深沟,接连倒退十余步,脸色霎时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唇边渗出一线猩红。

他万没料到,这玩意儿凶悍至此——寻常人撞上,怕是骨头渣都剩不下。

这一次交手,他彻底尝到了这尸王的分量。

“吼——!”

怒吼再起,黑影已再次扑来,快得只剩残影!

凌然啐出一口血沫,桃木剑横在胸前,迎锋而上!

“锵!”

剑与爪撞出金铁交鸣,火星迸溅。僵尸王被震得连连后退,步子发虚。

凌然看准破绽,手腕一沉,剑光如电——

“唰!”

一只狰狞巨爪应声而断!

“嗷——!!!”

断爪处黑血狂喷,僵尸王痛得嘶吼癫狂,捂着伤口疯魔般扑来!

凌然头皮一炸,拔腿就蹽!

此刻魂力几近枯竭,而它速度分明快过自己半拍——再这么跑下去,迟早被撕成碎片。

必须宰了它!否则今天真得交代在这荒山野岭!

他边逃边急转念头,猛地想起一道压箱底的禁术——缚魂钉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