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无尘道长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数十米,重重砸在石墙上,震得碎屑簌簌落下。
凌然缓步逼近,声冷如霜:“我说过,今日你必死。”
“我是茅山派掌门!谁敢动我?!”无尘道长一手按着剧痛的胸口,挣扎着撑起身子,脸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地瞪着凌然。
“茅山派早已覆灭,你还当自己是掌门?”凌然唇角微扬,透着几分讥诮,脚下步伐未停,继续朝他走去。
“胡说八道!”无尘道长嘶声怒吼。
凌然懒得再费唇舌,寒光一闪,桃木剑已挟风刺出。
噗嗤——
剑尖穿透胸膛,血花迸溅。无尘道长低头怔怔望着胸前那截染血的剑身,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淌下,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信。
他分明已催动茅山至高秘术——九字真诀中的“惊雷咒”,却被凌然一招破尽,毫无还手之力。
“哼,区区茅山九字真诀,也配在我面前逞威?”凌然冷冷扫了他一眼,抽剑回身,转身踏出密室。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冲天而起。
扑通!
无尘道长双膝跪地,老泪纵横,声音哽咽颤抖:“师兄……你在天有灵,护佑弟子啊!让凌然这狂徒见识见识九字真诀真正的威力……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凌然走出密室,并未追剿其余僵尸,也未理会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只是一路疾驰,直奔茅山派而去。
几分钟后,他立于茅山之巅,目光扫过空寂无人的大殿,眸子微微一敛。
“茅山九字真诀?”他低声自语,随即抬手挥剑,剑尖朝虚空一划——黑气翻涌,凝成一张符纸。
他念动咒诀,桃木剑瞬时燃起幽蓝火焰;紧接着掌心法印一推,符纸应声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凌然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耳畔细细捕捉每一丝风响、每一片叶颤。
忽地,一股阴寒彻骨的气息骤然压来,仿佛无形巨掌扼住咽喉,令他浑身汗毛倒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头顶黑雾腾起,一名白衣斗笠、佝偻驼背、面目狰狞之人缓缓浮现,形貌枯槁,动作僵滞,分明是具活尸。
“嘿嘿……小娃娃,这是要向我臣服?”那僵尸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刺耳。
“哼!”凌然睁眼,目光如刀,毫不掩饰厌恶,“丑东西,少做白日梦。”
“嗯?胆敢辱我?找死!”僵尸勃然大怒,枯爪猛挥,直取凌然面门。
嗖——
凌然侧身疾退,险险避开。
“太弱了。”僵尸冷笑,右掌向前一推,阴风呼啸而至,裹挟刺骨寒意,迎面扑来。
凌然举剑格挡——
嘭!
闷响炸开,桃木剑脱手飞出,远远钉入山岩之中。
“好霸道的力道!”凌然瞳孔骤缩,心头一凛——方才若慢半分,怕是当场被碾成齑粉。
他毫不迟疑,足尖点地,疾掠而出,跃上三百余米外一棵参天古树,稳稳立于枝头。
“哈哈哈——”
僵尸立于广场中央,仰天狂笑,笑声肆无忌惮,张狂至极。
凌然面色沉静,远远望着它,语气淡漠:“你倒是挺能跳。”
“小娃娃,听好了——刚才那点本事,不过是我一道残魂所化,真实修为,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残魂就这么横?”凌然挑眉,笑意讥诮。
“哈哈!你们人总爱用‘残’字,可我们僵尸不同——哪怕受伤,也只是皮肉之损,调养些时日便能复原,修为丝毫不会折损。”
“原来如此。”凌然眯起眼,神色平静,“那就让我瞧瞧,你全盛之时,究竟有多强。”
“你会后悔的!”僵尸厉声低吼,“我要撕烂你的嘴,剜掉你的舌头!”
话音未落,它身影暴起,快如鬼魅,转瞬逼至凌然近前,獠牙森然,直咬脖颈。
砰!
凌然一拳轰出,正中僵尸额头。
嗷呜——
一声凄厉哀嚎炸开,僵尸踉跄连退,一屁股跌坐在地,口中鲜血狂涌。
“你……你怎会有这般蛮力?!”它满脸惊骇,难以置信地盯着凌然。
“这点力气,就吓破胆了?”凌然轻笑,神情轻蔑。
“哼!小鬼,我倒是小看了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旱魃之尸,比寻常僵尸硬朗十倍不止,想取我性命?痴人说梦!”那僵尸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嗤,随即一挺腰杆,利落地弹起身来。
“那又怎样?要你灰飞烟灭,照样易如反掌!”凌然嘴角一扯,笑意森然,手中桃木剑倏然扬起,人已如离弦之箭直刺而去。
“小子,敬酒不喝偏要罚酒?那就先送你上路!”
僵尸低吼一声,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双足悬停半空,十指翻飞结出诡异手印,旋即裹挟腥风朝凌然当头压下。
凌然手腕一沉,桃木剑横于胸前,体内真气如江河决堤般狂涌而入——刹那间,剑身金芒暴涨,耀得人睁不开眼。
“斩邪除魔!”他暴喝如雷,挥剑斜劈,一道粗壮的金色剑罡凭空炸现,挟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撞向僵尸的掌印。
“轰——!”
气浪翻滚,碎石激射,凌然被震得连退十余步,脚跟犁出两道深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咦?”一尘道长瞳孔微缩,面露惊异——这少年竟能硬接一记,远超他先前预估。
“嗷——!”僵尸怒啸震耳,双臂一振,再次扑杀而至。
凌然眉峰一扬,桃木剑斜指地面,迎势而上。
“砰!砰!砰!”
拳爪交击声密如骤雨。僵尸每一击都似重锤砸地,青石广场应声迸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去。凌然纵身跃起,踩上旁侧一棵七八米高的老槐树冠。
“臭道士,躲树上就能活命?乖乖下来受死!”僵尸狞笑一声,足下一蹬,竟也腾空跃上枝杈。
“轰隆!”
“嘭!”
“嘭嘭!”
它力大无穷,动作虽不如凌然迅捷,却如附骨之疽,缠得人喘不过气。只要挨上一爪一掌,必是筋断骨裂。
更棘手的是,凌然全力劈砍,桃木剑撞上它那层乌青僵皮,只发出沉闷钝响——根本破不开,更遑论伤及内里。
“该死!”
凌然低骂一句,掌心骤然吐劲,一道凌厉掌风劈面而出,将僵尸掀得倒飞数丈,重重砸在地面。
但他并未追击——那尸影刚一触地,便如墨滴入水,眨眼消散无踪,再难寻其形迹。
“小鬼,今日你插翅难逃——阎王殿,已替你备好位置!”一道阴寒嗓音贴着耳廓响起,字字如冰锥刺骨。
凌然猛抬头环顾,四下空荡,唯见浓稠黑雾翻涌升腾,如活物般缓缓收拢,将整片天地裹进一片混沌幽暗。
“谁?!”他眉头紧锁,厉声喝问。
“桀桀……”雾中忽有数声怪笑,飘忽不定,似远似近。
“你究竟是谁?”凌然沉声再问。
“桀桀……小鬼,莫慌,老祖这就送你去见阎王爷——你不是挺能耐吗?怎么连自家祖宗的话,都敢充耳不闻了?”僵尸的声音裹在雾里,阴冷刺骨。
“不管你是哪路货色,立刻滚!否则,我亲手把你炼成行尸走肉!”凌然毫不退让,字字锋利。
“哈哈哈——”雾中爆出一阵狂笑,“你当老祖我会怕你这点把戏?”话音未落,黑雾骤然翻涌,一道黑影闪电般扑来!
“刷!”凌然剑光疾刺。
“铛!”僵尸五指如铁钳般猛然扣住剑身,顺势前推——凌然顿感一股巨力袭来,踉跄倒退数步,几乎立足不稳。
“桀桀……”它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身子再度腾空,直扑而来。
凌然脸色一沉,身形急闪,险险避至另一侧枝干。
“唰!”僵尸骤然拧身,爪风已至眼前——凌然终究慢了半瞬,右肩被撕开三道血口,鲜血霎时涌出。
“嘶……”剧痛钻心,他倒抽一口冷气,却未吭一声,迅速取出银针,精准封住伤口周围穴位,血流立止。
“嘿嘿……”僵尸舔了舔指尖血珠,怪笑着再度扑上。
“嗖!”就在它距凌然不足三尺之际,凌然双眸深处忽地掠过一缕幽紫电光。
“啊——!”僵尸惨嚎突起,双手猛地捂住双眼,蜷身跪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
“成了!”凌然心头一喜——这秘术果然奏效!原来这旱尸虽凶悍,神识却极孱弱,离体稍久便如风中残烛。方才那道紫光,正是趁虚而入,直捣其灵台,令其一时失控。
“小畜生!竟敢暗算老祖?今日不撕了你,老祖誓不为人!”它嘶声咆哮,双目紫芒愈盛,眼皮颤动,眼看就要挣脱束缚。
“想杀我?先问问我这把剑答不答应!”凌然冷笑,桃木剑一振,茅山正统剑诀应势而发——
此术名为“斩邪除恶剑法”,平日练得最多、最熟,专克阴秽之物,对付僵尸,恰如庖丁解牛。
此时僵尸虽身不能动,神志却清醒如初,一双幽绿瞳孔死死盯住凌然,寒光凛冽。
“咻!”它猝然暴起,张开利齿直噬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