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转过身，看向林树：“杨柳玉那边，你负责联络。
告诉他，萧卡拉的事已经解决，让他安心做他的分舵主。”
林树躬身：“是。”
凌风停顿半瞬，又道：“告诉他，从今以后，他就是我们的编外暗子。
不需要他做什么危险的事，只需要在必要时，向百毒门和蛊神教传递一些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即可。”
林树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公子是想……”
凌风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不要想太多。这个人，不值得信任。但可以利用。”
他望向若思城的方向，目光深远：“有时候，一枚不确定的棋子，反而能搅动更大的棋局。”
林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凌风不再多说，转身走向自己的洞府。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侧头看向“穆清灵”洞府的方向。
那里一片寂静。
那个女人，应该正在调息吧。
凌风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次的事，她出了大力。
但也因此，消耗了大量生命本源。
她还能出手几次？
凌风摇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有些事，想太多也毫无用处。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之后，他便让林树安排“穆清灵”住进了城南一处宅院中。
从那一刻起，“穆清灵”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
翌日清晨，若思城。
百毒门分舵，密室中。
杨柳玉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道刚刚收到的传讯符。
传讯符是林树发来的，用的是凌风传授的加密方式。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先是震惊，然后是不解，最后，化作一种复杂的情绪。
敬畏，恐惧，还有一丝隐隐的庆幸。
萧卡拉，回来了。
一百多名修士，五名魂台境，加上萧卡拉本人，全军出击，最后只剩下萧卡拉一人回来。
而那个神秘组织，毫发无损。
更可怕的是，萧卡拉居然相信，自己“全歼”了万宝阁前哨。
杨柳玉放下传讯符，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如果他当时没有去找云若思，没有通过云若思搭上这条线，此刻的他，恐怕早已成为萧卡拉手下的亡魂。
不，也许比亡魂更惨。
他将成为蛊神教的“灵羊”，被吞噬神魂，生不如死。
杨柳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阳光洒落进来，照在他那张阴柔的脸上。
他眯起眼，望着远处的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那些散修，那些商贩，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都不知道这座城里藏着多少暗流。
他们也不知道，有一个叫林二的人，正躲在暗处，轻轻拨动着所有人的命运。
杨柳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释然。
从今以后，他就是那个人的编外暗子了。
不需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只需要在必要时，传递一些消息。
听起来很简单。
但他知道，这“简单”的背后，藏着怎样的风险。
一旦暴露，他同样必死无疑。
百毒门不会放过他，蛊神教不会放过他，就连那个神秘组织，恐怕也不会承认他的存在。
他会成为一个孤魂野鬼，被所有人抛弃。
但他没有选择。
这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杨柳玉收回目光，关上窗户，回到书案前。
他取出一道空白的传讯符，沉吟片刻，开始书写。
不是给林树的回信，而是一份给百毒门和蛊神教的例行汇报。
他需要继续扮演好百毒门分舵主的角色，继续向他们提供“正常”的情报。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那个人眼中，保持“有用”的价值。
传讯符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密室中。
杨柳玉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
同一时间，城主府。
云若思站在窗前，手中同样握着一道传讯符。
传讯符是赖兮兮刚刚送来的，内容简短，却让她眉头紧锁。
“孤峡山昨夜有异动。疑似大规模修士交战，但未见明显痕迹。
今日清晨，萧卡拉离开若思城，返回蛊神教。”
云若思看完，沉默了许久。
大规模修士交战，却未见明显痕迹？
萧卡拉来了又走，却没有任何动静？
她想起那个自称林二的中年男人，想起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那些闻所未闻的奇谈怪论。
是他干的吗？
如果是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萧卡拉带的人，至少有一百多吧？
而且清一色皆是通玄境，还有几名魂台境强者！
就算他手下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解决这么多人。
除非……
云若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他背后真的站着中域的某个超级势力。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些怪异之处。
她深吸一口气，将传讯符放在案上。
赖兮兮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城主，要不要派人去孤峡山探查？”
云若思摇了摇头：“不必了。”
赖兮兮一愣：“可是……”
云若思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以为，孤峡山现在还有人吗？”
赖兮兮怔住。
云若思继续道：“那位林二，既然敢让萧卡拉活着离开，就说明他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痕迹。
现在去孤峡山，只会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山头。”
她停顿半瞬，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赖兮兮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我们就这么放任他？”
云若思没有回答。
她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孤峡山的方向。
良久，她缓缓开口：“兮兮，你记住。在这若思城，只要他不触碰我的底线，就随他去。”
赖兮兮躬身：“是。”
云若思望着窗外，目光深远。
她不知道那个林二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但她知道，这个人，绝不是她能轻易招惹的。
至少，现在不能。
……
三天后。
孤峡山，凌风洞府。
凌风站在洞府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多的地方。
洞府内空空荡荡，所有东西都已收拾干净，连一块灵石都没有留下。
生产线早已转移到风障谷，所有的人马已经分散潜伏。
从今以后，这里只是一座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