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景云的铁扇轻轻一摇。
扇面之上,浮现出层层流转的青色规则光纹。
那些光纹是一种更加玄妙深奥的东西,这是天地规则的铭文。
天地规则,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法则。
它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却又无形无质。
它不像灵力和巫力那样可以感知,但它比任何力量都要不可抗拒。
晏景云的铁扇,能够引动天地规则中的风系规则。
扇风不刚不猛,不急不躁,不像是攻击,倒像是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拓跋成的锤域。
但它精准地循着巨锤破坏秩序的逆行轨迹而去。
它不是主动攻击,而是引动天地规则,清算巨锤逆势破法的因果。
拓跋成的巨锤,以蛮力破法,以暴力破阵,这是一种对天地秩序的破坏。
而天地规则,会自然地反噬这种破坏。
晏景云的扇风,就是加速了这种反噬。
拓跋成的巨锤,周身狂暴的邪力瞬间被规则韵律牵制、震荡。
那些原本狂暴奔涌的暗紫色雷霆和墨色邪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开始变得紊乱、失控。
他引以为傲的震荡破纹之力,在天地规则面前,瞬间失序溃散。
原本能震碎桃木符文的蛮力,此刻反而被规则反向反噬。
锤身的邪光剧烈黯淡,锤纹寸寸紊乱、崩解,像破碎的镜子在空中飞舞。
拓跋成的脸色一白。
延宇清风抓住这一瞬的破绽,桃木黑剑上的符文再度叠加、凝练。
金色和灰色的光芒暴涨,符文大阵瞬间收缩、碾压。
金色的正阳纹,灼烧拓跋成的神魂。
灰色的玄阴纹,腐蚀拓跋成的肉身道基。
拓跋成喷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在空中绽放,鲜红刺目。
这是他一百年来第一次受伤。
达达康见状,迅速默念封天祭的咒语。
他的实力完全插不上手,魂台巅峰的战斗,他一个气血衰败的魂台后期,上去就是送死。
但他可以用封天祭。
封天祭,封锁天地神明的庇佑。
在这个领域内,天道不存,规则不在,一切外在的力量都被隔绝。
如果他能封锁延宇清风和晏景云对天地规则的感应,那么晏景云的铁扇就废了。
没有天地规则的加持,那铁扇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灵宝。
达达康的手指翻飞,一道道晦涩难懂的口诀从他的嘴中念出。
但那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一扇通往远古的大门。
灰色的巫光从他的身上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那巫光化作一道锁链,直入虚空,没入了那片灰暗的天空中。
下一刻,一个无形无影的光华巨幕,将所有人笼罩。
那巨幕看不见,摸不着,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它像一堵透明的墙,将这片天地与外界隔离开来。
墙内墙外,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晏景云铁扇上的青色规则光纹,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的眉头微皱。
他感应不到天地规则了。
或者说,他能感应到,但那种感应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阻隔了。
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东西,能看到,但看不清,更摸不着。
拓跋成的压力骤减。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他的眼睛却明亮起来。
拓跋成是什么人?
是统一三大部落的开国首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霸主。
他经历过多少次生死搏杀?
他面对过多少个比他强大的敌人?
他从不畏惧。
他看准机会,巨锤上的巫力再次流转。
暗紫色的雷霆和墨色的邪光重新涌出,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猛烈。
他抡起巨锤,分别向延宇清风和晏景云快速打出两锤。
第一锤,砸向延宇清风。
锤锋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撕裂空气,撕裂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奔延宇清风的面门。
延宇清风连忙举起桃木黑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延宇清风被震得后退了七八步,虎口发麻,桃木黑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的胸口发闷,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气。
第二锤,砸向晏景云。
这一锤比第一锤更快,更狠,更猛。
锤锋在半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晏景云的侧面袭来,避开了他铁扇的防御范围。
晏景云的反应也很快,铁扇一翻,扇面挡在了锤锋的前方。
“砰!”
晏景云被震得后退了数步,铁扇上的青色光纹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黯淡了。
他的手臂发麻,从指尖一直麻到肩膀。
两锤之后,拓跋成没有继续追击。
他收锤而立,目光冷冷地扫过延宇清风和晏景云。
每一次锤击,都像是撞在无形的天道之上。
达达康的封天祭,将这片天地与外界隔绝,延宇清风和晏景云无法借用到天地规则的力量,只能凭自身的实力硬抗。
而硬扛拓跋成的巨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延宇清风和晏景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忌惮。
拓跋成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得多。
但同样看到达达康已经巫力使用过度,无力再战,封天祭失效。
三人大战的同时,延宇清风和晏景云带来的另外七名魂台境强者也加入了战团。
三个魂台后期,四个魂台中期,从七个方向同时扑向拓跋成带来的那三个长老。
拓跋成带来的三名长老也毫不示弱,也冲进了战团。
三个人对七个人,虽然人数上处于劣势,但他们的修为都在魂台后期,比对方那四个魂台中期高出一个境界。
一时间,丛林中灵力激荡,巫光闪烁。
各种巫器、灵宝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巫术的光芒、灵力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灰暗的天空照得五彩斑斓。
刀光剑影,雷火冰霜,各种属性的攻击在战场上肆虐。
方圆几十里的树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那些樟树、松树,在魂台境强者的攻击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一道刀光闪过,一片树林倒下;一道巫术轰出,一片树林化为灰烬。
战团越打越大,越打越散,慢慢开始变得不可控。
有的人追着敌人从东边打到西边,有的人在空中缠斗,有的人在地面上厮杀。
凌风三人已经退出了好远,至少三十里之外。
但那战斗的余波,还是追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