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 第1495章 你们为什么来南岛国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495章 你们为什么来南岛国

李晨把椰子搁在桌上。

泡沫箱打开,石斑冰在碎冰里,眼睛还亮着。

“莫嫂早上杀的鱼。她说新来的人要喝豆浆,喝完了得吃鱼。鱼补脑。”

“莫嫂又是谁?”弗兰克问。

“食堂的。”

李晨学着莫嫂的语气。

“姜放得多是因为在意的那个。”

弗兰克想起来了。

早上的豆浆,石磨磨的,豆油浮在上面。

让他想起了巴伐利亚乡下的祖母和杏仁浆,一个从瑞士日内瓦来的蛋白折叠专家,在南太平洋一个岛上的实验室里,被一碗豆浆打穿了四十年的记忆。

“我能不能把莫嫂的豆浆写进论文致谢里?”

“致谢不用,莫嫂不在乎这些。”

李晨摆摆手。

“但你可以喝完豆浆自己去洗碗,她说自己洗碗的人,做的实验不会差。”

“为什么?”

“她说碗都洗不干净的人,加样的时候能加准吗。”

弗兰克又大笑。

这次笑得更厉害,圆框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

李晨把玉露茶放在实验台空着的地方。

“九条和彦的玉露,明觉法师让我带来的,说你们几个是懂茶的人。”

他顿了顿。

“但我得提前说一句,泡这个茶叶的水温不能超过六十度,超过六十度茶叶会苦。”

“你怎么知道?”卡塔琳娜问。

“九条和彦说的,他说水温和人生一样,过了火候就回不来。”

卡塔琳娜接过茶叶罐。

打开盖子闻了一下。

眼睛眯起来,眼角挤出细密的纹路。

“这个香气,京都宇治的玉露,遮光栽培的。”

她抬头看李晨。

“九条和彦,是不是那个九条精密仪器的九条?”

“就是他,七十岁了还在铺海底光缆,做石磨,画电梯图纸。”

“我知道他。”

卡塔琳娜把茶叶罐小心翼翼地合上。

“他在精密仪器领域的地位,相当于弗兰克在蛋白折叠领域的地位。天花板上面还有天,但天花板本身也是人,九条和彦就是那个天花板。”

“那你怎么知道他?”

“我的第一台均质机,核心部件用的就是九条精机的轴承,精度做到正负零点零一度,别人做不到。”

她摸了摸身边那台均质机的外壳。

“山田隆帮我改了温控之后,我对九条精机的工艺理解更深了。能在七十度恒温下保持二十年的轴承,不是机器,是钟表。”

李晨想起九条和彦在樱花岛溶洞里测碳纤维布张力时的样子。

手指按在布面上。

从东往西摸一遍,从南往北摸一遍。

然后说:经线纬线全部达标。

那双手,摸过精密车床的轴承,摸过光学镀膜的镜片,摸过海底光缆的接缝,也摸过给莫嫂做的石磨磨盘。

李晨把泡沫箱盖合上,石斑在冰里轻轻跳了一下。

“你们带来的东西,冯家实验室攒了七十年。这三个人,是冯家最好的专家。”

他抬头看弗兰克。

“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愿意来?你们这样的专家,全世界任何一个实验室都抢着要。瑞士,美国,日本,随便挑。为什么来一个连电梯还没装完的小岛?”

弗兰克把圆框眼镜摘下来,用实验服的衣角擦了擦。

“我老婆问过我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慢下来。

“那会儿我发了一篇蛋白折叠新机制的论文,实验室同事开了香槟庆祝。回家之后,她没恭喜我。”

“她问什么?”

“她问我:你研究的东西,能救隔壁那个坐轮椅的孩子吗?”

弗兰克把眼镜重新戴上。

“隔壁邻居的孩子,十六岁,肌营养不良,坐轮椅。我说不能。至少目前不能。她没再说话。那个沉默比我在《自然》发的所有论文都重。”

“后来呢?”

“后来那个孩子去世了,十八岁。走之前,他母亲推着轮椅带他去了一趟阿尔卑斯山脚下,他说想看看雪山。”

弗兰克的手指在实验台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看完雪山之后三天,呼吸肌衰竭,我老婆在他葬礼上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科学家总说自己的研究会在未来改变世界,但未来这句话,对已经死掉的人没有意义。”

实验室安静了一小会儿。

“所以看到念念那孩子把灯塔水母的逆转录数据传到网上,看到秦铮的修复轴假说,看到英格丽德把mAVS假说写成公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必须来。”

弗兰克的声音重新有了力气。

“不是因为你们比我强。是因为你们比我快。你们这群人,不写论文,不评职称,不申基金,只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下一个病人治好。”

弗兰克看着李晨。

“我研究了二十六年蛋白折叠,发了一百多篇论文。但被我老婆问住的那个晚上,一篇论文的重量也没有。”

实验室又安静了。

培养皿里的水母缩了一下伞盖,边缘的蓝光暗了又亮。

卡塔琳娜打破了安静。

“我简单,渐冻症基因携带者。没有症状,但我知道那个定时炸弹在身体里滴答滴答响。”

她笑了一下。

“我来,是自救。当然,顺便救人,自救和救人本来就是一回事。”

菲利克斯把新跑完的数据投屏到墙上。

人类Foxo3A同源区域,同源性百分之七十四点三。

渐冻症患者甲基化率高出正常水平百分之三十一。

倒数第二行多了一行字:去甲基化处理后,同源区域体外转录效率恢复至正常值的百分之八十九。

“我是追数据来的。”

他把棒棒糖换到另一边嘴角。

“念念的灯塔水母数据,我在日内瓦看到凌晨三点,把我女朋友摇醒。她迷迷糊糊问我怎么了,我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然后呢?”

“我一个人坐到天亮。第二天早上给冯·艾森伯格先生打了电话,说我要去希望岛。他问我去干嘛,我说追一个东西。追了很多年,从来没追到过,这次感觉能追到。”

“追什么?”

“真理,不是写在论文里的真理。”

菲利克斯指了指显微镜下的水母。

“是活的,正在工作的,能让人多活十年二十年的真理。这个东西,在日内瓦湖畔看不到。在哈佛看不到。在斯德哥尔摩看不到,只能在希望岛看到。”

李晨听完,想了想。

“我认识一个人,他跟你一样,追着某个东西跑了很多年,从来不回头。”

“谁?”

“北村。七十多岁了,每天五点起来挑粪浇椰子林。种了七年,去年第一颗椰子掉下来。”

李晨望着窗外那片椰子林。

“他说种因的人不问结果,问结果的人不会种因。你们种因,我们等着摘椰子。”

“椰子要等七年?”卡塔琳娜问。

“等七年能摘到椰子的人,是幸运的。很多人等了一辈子,一颗椰子也没掉下来。”

“那还等什么?”

“等本身就是种因,等的人多了,椰子迟早会掉。”

弗兰克若有所思。

“你们国家的中药,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一种药,一种方,有时候要等很多年才起效,不像西药那么快。”

“丁若谷研究丹酚酸b,研究十八年。方仲平研究三七皂苷R1,研究三十年。”

李晨掰着手指。

“北村说他们的研究方式,跟种地一样,急不了。土地不会骗人。种下去的东西,迟早会长出来。”

提到丁若谷,李晨想起一件事。

“对了,岛上还有几个国内来的中药专家,你们见过没有?”

“丁若谷,方仲平,裴玉珍。”秦铮接话,“三位每天都来实验室。丁老师在隔壁房间做丹酚酸b的纯化,方老师在药理室做R1的质控,裴老师在跟艾米莉讨论三药联用的时序。”

“我去看看他们。”

李晨拎着剩下的两个椰子,沿走廊拐了个弯,推开中药实验室的门。

丁若谷正趴在操作台前,盯着液相色谱仪的出峰曲线。

六十五岁的人,头发全白,但背不驼眼不花。屏幕上的每一个峰拐弯的角度,都在他瞳孔里缩小成一根针尖。

“丁老师。”

“哟,李顾问。”

丁若谷直起腰,摘下老花镜。

“来看冯家那三位?”

“看过了。顺便问问您。”

李晨把椰子搁在他桌上。

“这三个人水平怎么样?”

丁若谷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手指在实验记录本上点了两下。

“弗兰克的蛋白折叠模型,我看了一部分。他带过来的四百七十种变体里,有一种跟丹酚酸b结合之后形成了新的折叠态。”

“什么用?”

“这个折叠态对温度的耐受性提高了十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太知道。”

“意味着蛋白药物不用冷链运输了,常温保存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