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正色道:“是说了一些。”
李谟笑了笑,“你不用把他们的话放在心里。”
李武也是一笑,“是!”
说着,他语气一顿,想到过来时长孙无忌对他说的那番话,“对了,二郎,长孙尚书让你过去一趟。”
“知道了。”
李谟微微颔首,随即站起身,拍了拍手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走吧。”
李武当即跟在李谟身后,朝着官道方向走去。
田地中的何成纲抬头看了一眼李谟的背影,思索着什么。
在他身边的两名衙役也抬头望了过去,其中一人小声说道:
“何明府,咱们要不要跟着过去?”
何成纲摆了摆手,“他没有叫咱们,咱们冒然过去,岂不是找骂?”
“算了,咱们继续看咱们的。”
何成纲说完,低头再次在地上捡起蝗虫,同时眼角余光时不时的望向了远处。
从他们出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不知多少百姓设的祭坛被李谟派人捣毁。
他相信,河东县百姓的愤怒,已经彻底被李谟勾了出来,用不多久,那些百姓便会过来,找李谟他们的麻烦。
到时候有他们好果子吃......何成纲心里想着。
而此时,李谟带着李武,来到官道上的马车跟前。
刚一过来,李谟便见长孙无忌黑着脸,和高季辅坐在马车之中,笑着打招呼道:
“长孙尚书,你好点没有?”
长孙无忌盯着他说道:“你说呢?”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好点的样子?”
李谟沉吟道:“是不是因为饿的?”
长孙无忌冷哼道:“因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李谟疑惑道:“我心里有什么数?”
长孙无忌看着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转头投给高季辅一个眼神。
高季辅肃然说道:“李大谏,我刚才赶着马车,打算带长孙尚书去城里看看医官,你让底下人拦路,是打算干什么?”
李谟哦了一声,回头看向礼物,问道:“李武,你没跟他们说?”
李武连忙道:“已经说过了。”
李谟奇怪道:“既然说过,高侍郎怎么还问?”
不等李武开口,高季辅哼了一声,“那是他在胡说八道!”
“说什么城门口有百姓堵门,这话说出去谁信,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们总得去看看是真是假吧?”
李谟看着他,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呢?”
高季辅下意识道:“还不是因为车坏了。”
李谟神色一肃,“也就是说,是车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那你怪我干什么?你不该怪车吗?”
高季辅提醒道:“是你的人,弄坏的车轮!”
李谟伸出手掌对着他,质问道:“证据呢?”
“......”
高季辅语气一噎,证据?要是有证据,都不用他开口,当时估计已经开骂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无论是他也好,长孙无忌结伴,都很清楚,车轮毁坏,与李武他们脱不开关系,更与李谟脱不开干系。
不然平白无故的,车轮怎么可能被毁。
李谟见他不吭声,继续问道:“高侍郎,没有证据,你这样说,不是血口喷人吗?”
高季辅指着李武道:“那你的人也不能把车再抬回来!”
李谟再次转头看向李武,问道:“李武,为什么把车抬回来?”
李武解释道:“回二郎,我是想,修车轮的话,得在这修才行,这边安全。”
李谟露出恍然之色,对着高季辅道:“高侍郎,你也听见了,不是针对你们,是为了你们安全着想。”
“......”
高季辅再次陷入沉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瞪了他一眼,真是一百斤大寿桃,废物点心!
随即,长孙无忌走下车厢,对着高季辅道:“那你们在这修吧,高侍郎,咱们步行回去。”
高季辅抱拳道:“是!”
还不等他们走出去,李谟便伸出手臂,拦住了二人,“长孙尚书,高侍郎且慢!”
长孙无忌顿住脚步,冷笑看着他,“怎么?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就是不让我们走是吗?”
李谟认真道:“我怕你们现在走,被打死在这儿。”
长孙无忌眉头一挑,“你放屁,我是吏部尚书,谁敢对我动手?”
李谟指着官道方向,“长孙尚书,你看那边......”
长孙无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高季辅跟着望了过去。
只见乌泱泱一片百姓,多达上千人,每个人手里拎着农具,神色愤怒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高季辅顿时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道:
“不好,激起民变了......”
长孙无忌脸色也凝重起来。
李谟沉声道:“长孙尚书,这下你相信了吧?”
长孙无忌瞥了他一眼,板着脸庞说道: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如果不逼他们,他们能拎着东西过来找咱们的麻烦?”
李谟翻了翻白眼,“那咱们来这干什么?来旅游踏青?”
长孙无忌见他竟然还这般轻松写意,骂道:“你还有这个闲心在这说笑?”
说着,他大喝道:“高季辅!”
“在!”
高季辅走到他身边道。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何成纲所在的方向,吩咐道:“去把河东令叫来!”
“诺!”
高季辅应了一声,快步朝着田地方向走了过去。
“何成纲何明府!”
正在田地里一边擦汗一边捡着蝗虫的何成纲听到声音,抬起头望了过去,瞧见高季辅朝着这边招手,显然是要他过去,将布袋捆扎好后,带着两名衙役走了过去。
何成纲心头一动,望了一眼官道上,瞧见了乌泱泱一片人正朝着李谟跟长孙无忌所在方向而去的一众河东县百姓,心中一喜,他们可算是来了。
何成纲拍了拍手,佯装什么也没瞧见,一脸茫然问道:“高侍郎,您找我?”
高季辅对他招了招手,“长孙尚书找你,快跟我来。”
“是!”
何成纲应了一声,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官道上,看着站在马车车厢旁边的长孙无忌,拱了拱手说道:
“见过长孙尚书。”
说着,他又对李谟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