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纲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可是我不能,就在刚刚,你们过来的时候,那三位钦差看到你们,就让我来阻止,我说现在百姓群情激愤,靠我这张嘴,也平息不了啊。”
“你猜那三位钦差怎么说,钦差说,我若是阻止不了就去死。”
“与其死在他们手中,不如死在你们脚下。”
何成纲语带哭腔说道,“如果你们不会走,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说着,他直接躺在了地上。
一众百姓见状,不仅没有退却,眼中反倒闪烁起了愤怒之色。
“这也太欺负人了!”
“何明府一心为了我们好,就要被这么对待吗?”
“朝廷到底怎么了,非要派这三个钦差过来,绝了我们的活路?”
一时间,百姓当中,愤慨之声响彻而起。
布衣中年男人最是冷静,抬起手臂对着众人大喝说道:
“诸位乡亲父老,咱们就是不会自己要个说法,也得给何明府讨个公道,这么一个好官,被这般欺辱,这能行吗!咱们能答应吗!”
众人纷纷叫道:“不能!”
布衣中年男人望向马车所在的位置,叫道:“说的对!”
“咱们去给何明府讨要一个公道!”
何成纲闻言佯装要站起来,声音哽咽说道:“诸位乡亲父老,你们冷静啊!”
布衣中年男人低头看着他,抱拳说道:
“何明府,这件事你就甭管了,交给我们!”
说完,他大手一挥,吼道:“乡亲父老们,咱们去找那三个钦差去!”
“走!”
一时间,乌泱泱一片人朝着官道上李谟、长孙无忌等人所在的方向而去。
等到他们离去之后,何成纲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百姓们群情激愤的模样,嘴角咧出一抹笑容。
两名衙役一脸崇敬的看着他,其中一人说道:“何明府,还是你有招啊。”
另外一人笑着道:“就是,这下三个钦差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何成纲冷笑了一声,“那是他们活该。”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谁的地盘,想在河东县撒野,我玩不死他们。”
其中一名衙役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搀扶起来,小声道:“何明府,那三位钦差身边的侍卫,会不会把百姓都杀了?”
何成纲看向马车方向,虽然也期待这样的事发生,但他知晓这种事不可能发生,摇头说道:“我倒是希望那三位钦差真敢动手,这样一来,他们怕是连京城都回不去了。”
“你们瞧好吧,这三位钦差绝对不敢动手。”
听到这话,两名衙役恭维道:“他们不动手,百姓这一关就过不去,何明府,您高明!”
“是啊是啊!”
何成纲不由闷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而此时,官道之上,李武神色凝重。
他的身边,除了五十名曹国公府部曲外,就只有一百名皇宫侍卫。
其他的皇宫侍卫,这会儿正在沿着官道,找寻祭坛,然后捣毁之中。
想要叫他们回来,这会也来不及了。
李武神色凝重看向了李谟,“二郎,您赶紧上马车,先回城中避避。”
李谟摆了摆手,指着长孙无忌道:“慌什么。”
“这不有长孙尚书在吗?”
“......”
长孙无忌此时正思索着怎么应对这些百姓,听到李武的话,觉得这倒是个办法,却没想到李谟会这样说,盯视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谟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些百姓是来找你的。”
长孙无忌呵斥道:“可是,是你让人干的!”
李谟肃然道:“那等会儿那些百姓过来,你跟他们这样说,你看看他们认不认同。”
“李谟你——”
眼看着长孙无忌脸色涨红,就要对着李谟唱一段快板,高季辅赶忙拦住他,“长孙尚书,李大谏,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想想办法,平息一下百姓们的愤怒啊。”
长孙无忌看着他,“怎么平息?你来说说,你给出个主意。”
“.......”
高季辅瞬间沉默。
长孙无忌呵斥道:“说话,怎么哑巴了?”
看到高季辅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长孙无忌知道看一下李谟,板着脸庞道:
“李谟,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你给出个主意,怎么平息这些百姓的愤怒?”
李谟摇了摇头,“这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长孙无忌反问道:“难道我考虑?”
李谟点头道:“对。”
“毕竟他们是冲你来的。”
“......”
长孙无忌沉默两秒,随即怒声道:“李谟你——”
长孙无忌正要对着他唱一段快板。
忽然不远处响起一声大喝:
“三位可是钦差?”
长孙无忌只得将涌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和高季辅、李谟同时望了过去。
那名布衣中年男人领着一众百姓此时已经走到了跟前,被李武带人拦了下来。
长孙无忌正要开口,然而还不等他的话出来,李谟的声音率先响起:
“是,怎么了?”
布衣中年男人望着他问道:“敢问哪位是长孙尚书?”
李谟眉头一皱,“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是你该问的吗?”
布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的态度这么强硬,冷哼了一声,“我们来给何明府讨要一个公道。”
李谟反问道:“讨要什么公道?他是下官,长孙尚书是钦差之首,命令他做事,不是应该的吗?”
说着,他看了一眼远处的何成纲,对着布衣中年男人以及一众百姓说道:
“他委屈什么,还让你们来给他讨一个公道,他死了吗?”
一众百姓闻言,霎时哗然。
这也太豪横了!
看着百姓们一个个目带不善的模样,长孙无忌喉咙攒动了一下,李谟这家伙是想我死在这啊。
高季辅此时脸色变了又变,不停的对着李谟使着眼色,人家李谟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得走了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低声说道:
“李大谏你少说几句吧。”
李谟看了他一眼,“我说的不对吗?”
“这何成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长孙尚书让他把百姓劝回去,他怎么做的,他就往那一躺?这是劝的样子?”
李谟呵斥道:“这不是阳奉阴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