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谟的话,两个仆役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抗拒,当即走在前面,为李谟、长孙无忌、高季辅引路。
李谟和长孙无忌、高季辅翻身上马,骑在马背上,手握缰绳,跟在两个仆役身后。
同时,周围的一众部曲和侍卫跟在他们身后,朝着柳家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众人便来到了一处豪宅之外。
李谟抬头望向匾额,只见匾额上面写着“柳府”两个字。
柳家的规模,比得上京城中的一些豪门望族的府邸,由此可见,这个柳家不是一般的有钱。
此时此刻,柳府门口站着六名仆役,大门敞开,似乎今日有贵客前来。
六名仆役看到两个仆役带着三个骑在马背上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先是一愣,随即同时皱起眉头,彼此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仆役大步走到了两个仆役身边,皱着眉头说道:
“你们怎么回事?家主让你们在粥棚放粥,谁让你们这个时候过来了?”
说完,他指了指骑在马背上的三个人,见他们都穿着官袍,心中一凛,想来这就是三位钦差了。
但他并没有吭声,而是对着那两名仆役问道:“这三位是谁?”
其中一名仆役连忙说道:
“这位是吏部尚书长孙无忌,这位是吏部侍郎高季辅,这位是谏议大夫李谟。”
“他们三个正是从京城来的钦差。”
那名仆役心中一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对着李谟、长孙无忌、高季辅抱了抱拳,恭恭敬敬地说道:
“见过长孙尚书、高侍郎、李大谏。小人是柳府的仆役,小人这就去通禀,三位钦差稍等。”
说完,他再次行了一礼,方才转身朝着柳府内而去。
长孙无忌眯起眼眸说道:“这地方上的小门小户就是不懂规矩啊,当着我的面,竟然还说什么去通禀,给他脸了。”
高季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地方上的人确实不懂规矩。”
“要是懂规矩的话,何至于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让咱们三个都过来了。”
长孙无忌嗯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李谟说道:
“李谟,你也看见了,这地方上的小门小户,如此不懂规矩,你不给他们长点教训?”
李谟沉吟着说道:“长孙尚书若是看不下去,大可以亲自进去给他们点教训,不必我来动手。”
长孙无忌气笑了一声说道:
“怎么?这个时候你听我的了?之前你怎么不听我的?”
李谟看着他说道:“我现在也没听你的。”
长孙无忌顿时陷入沉默。
高季辅在旁边看着长孙无忌额头上的青筋绽了出来,就知道李谟又一句话把长孙无忌给惹毛了,连忙打着圆场说道:
“多余的且先不说了,咱们先把事情办完了再说。”
“李谟,等进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李谟毫不犹豫地说道:
“直接问话就是,该知道的咱们都知道,不知道的,咱们也会知道。”
“他们要是不听话,直接拿人。”
高季辅点了点头,随即对着长孙无忌说道:“长孙尚书,咱们再忍上一刻,等会进去了,自有他们好看的。”
长孙无忌瞅了他一眼,随即脸色一缓,不再多说什么。
而此时柳府之内,堂屋之中。
五十来岁的柳府家主柳复古正在设宴,宴请河东县内的一众富商巨贾。
富商巨贾一共十多人,一时间,笑声满堂,推杯换盏声此起彼伏。
柳复古抚着胡须,笑盈盈地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仁兄贤弟,今天都放开了喝,回头等到那三位钦差离开了之后,我带你们去跟苏刺史还有何明府喝酒去。”
听到这话,一众富商巨贾纷纷露出笑容,连连点头。
其中一个富商恭维着说道:“柳兄说什么,我们就照做。”
另外一名巨贾附和着说道:“没错,跟着柳兄,我们尽吃好的,尽享福了。”
其他人则连连道是,柳复古笑容更浓厚了几分,很享受他们的恭维。
毕竟在河东县内,这些人都是数一数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一个个将他当做带头大哥,可谓给尽他脸面。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人开口说道:
“柳兄,我听说那三个钦差当中,有一个叫李谟的谏议大夫,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砸起百姓们设的祭坛来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柳复古眯起眼眸,问道: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那人回应道:“也就发生不久。”
坐在那人旁边的富商笑着说道:“那他不是找死吗?”
“敢砸咱河东县百姓设的祭坛,那咱们河东县百姓不得跟他拼命?”
那人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说道:“恰恰相反,河东县的百姓现在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听到这话,那名富商露出惊讶之色,问道:“他怎么做的?就能安抚住那些百姓?”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人回应道:“听说他弄来了一锅素油架在官道上,当着河东县百姓的面,把蝗虫给炸了。”
听到这话,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复古皱了皱眉头,问道:“炸蝗虫?难道要吃它不成?”
那人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要吃它。”
那名富商不解地问道:
“这蝗虫就算炸了又能如何?难道能吃吗?”
那人沉声说道:
“听说蝗虫炸好了以后,那三个钦差轮流吃了一次,然后他们带的部曲和侍卫也都跟着吃了一次,最后又把这些炸好的蝗虫给百姓们吃了一次,听说味道还挺不错。”
“然后那个李谟跟百姓们说,只要每个人捕杀一万只蝗虫,就可以在他派的人跟前换取一锅炸蝗虫。”
“百姓们听了之后,全都传开了。”
“现在咱们河东县的百姓都不再设坛祭拜蝗虫,反而开始捕杀起了蝗虫,我看用不多久,这地里的蝗虫便要被捕杀个一干二净。”
“一旦地里没了蝗虫,这蝗灾就过去了。”
听完他的话,堂屋内的人全都放下了手中的酒盏,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