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又捣鼓了一会翅膀，实体化时间结束，身影在空气中如同幻影般淡去，只留下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光尘。渡那边已经做好了所有技术准备，对着温叙点了点头。
全球直播的信号瞬间切入，无数屏幕亮起，显现出扮演着“神”的温叙的身影，她面色苍白，眼神却带着悲悯与威严。
“神平等地爱着世人，但神的力量，也需‘守护者’来彰显。”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位置，摄像头也顺势转向那片“空气”。
“我来向大家介绍，我的神使。”
话音落下，温叙集中意念，魂冢能量再次涌动。
光芒汇聚，一个身影迅速凝实。纯白的长袍，悬浮的光环，以及那双散发着柔和光辉的羽翼——装备齐全的“神使”再度降临。
只是他脸上那对黑眼圈在圣洁的光辉下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奇异地混合出疲惫而非人的气质。
镜头锁定着他，只见这位“神使”直视着镜头，语气平淡：“我是流河旱树。”他开口，“死在了学校里。”
他继续毫无波澜地说道：“之后我就成了神的使者。”
温叙的脑子嗡了一下。
（流河旱树？那不是你的假名吗？用假名自我介绍也就算了，什么叫死在了学校里？）
镜头还对着L。
L似乎觉得自己的介绍过于简短，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不困了。”
温叙：“……”
（这和你困不困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有没有搞懂“神使”的定位？！）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L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温叙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镜头切回给她。
温叙试图把这场灾难拉回正轨。但她的表情管理已经出现了微妙的裂痕——在那张苍白肃穆的脸上，嘴角有一个极小弧度的抽动。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间隙里，一只手突然从画面外伸进来，遮住了镜头。
像是电影放映到关键时刻被人按下暂停键，画面就这样定格在黑色的指缝间。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愣住了。
这个动作太不“专业”了。在世界级的直播里，怎么会有人的手突然挡住镜头？
温叙也愣住了。她偏过头发现真田龙不知何时已经从角落走到了镜头覆盖的边缘。他面无表情，伸手的动作干净利落，遮挡镜头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她瞬间就明白了。他在给她争取时间，让她不用在那几秒的慌乱里硬撑，不用在观众的注视下强行圆场。
那些注视被挡住了，她可以有片刻的喘息。
温叙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但她没有时间多想，渡在操控台后看着他们，L还在镜头外歪着头等待指令。全球的观众都在盯着那个黑色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
“抱歉。”她的声音从那只手的后面传出来，“神使第一次以实体形态出现在人间，有些紧张。”
真田龙的手放了下来。
画面恢复。镜头里，温叙依旧是那副苍白肃穆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眼角抽搐的女人不是她。她宽容的微笑着，仿佛“神使”刚才的表现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L站在她身旁，光环下的黑眼圈显得疲惫又无辜。他看起来确实不太像神使——更像是被临时抓来充数的兼职。
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更让人相信了。
如果一切都是精心编排的，为什么要安排一个看起来不情不愿的神使？为什么有手挡住镜头，这些“不完美”的细节，反而让这场直播看起来更像是一场“真实发生”的事件。
温叙继续说：“神使降临人间的使命，是为了传达神的旨意——”
她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组织接下来的台词。视线落在镜头上，眼神变得深远。
“基拉的力量，源自神的力量，却被凡人窃取。”她的声音沉下去，“真正的神力，从不用于杀戮。”
镜头缓缓推近。
“持有笔记的人——无论你以什么名义，无论你觉得自己多么正义——你只是在替那个‘伪神’延续罪行。”
“神的眼睛看着你。”
温叙微微抬起下巴，眼神疏离，仿佛真的能穿透屏幕，看见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你的每一次书写，都会被记录。你的每一次杀戮，都会被审判。”
话音落下，L的光翼配合地微微展开。柔和的圣光从他身后蔓延开来，把整个画面的氛围烘托到了极致。
温叙心想：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然后L开口了。
“神说，”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甜品很好吃。”
温叙的笑容微微凝固，但她没有停顿太久。
“神使的意思是，世间美好之物皆源自神恩。”她的语调依旧平稳沉静，“甜品如是，生命亦如是。”
L微微歪头，他没有再开口，光翼配合地扇动了一下。
温叙的目光重新对准镜头，她从未想过要那个持有笔记的人乖乖交出笔记——那不是威胁能达到的，也不是劝诫能实现的。
“神不强迫世人的信仰。”她缓缓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只是记住——”
她的目光沉下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悲悯的神情。
“当审判来临的那一天，你的选择将决定你的去处。”
“愿你们找到真正的光。”
屏幕暗下去，直播结束。
主控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温叙紧绷的肩线终于松懈下来，她往后靠进椅背。真田龙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渡正在检查各处传来的信号数据：“全球百分之六十七的媒体平台同步转播，网络讨论量正在指数级上升。”
L站在原地，光环还悬浮在头顶，光翼在身后微微收拢。
“甜品那句，效果不错。”他评价道。
温叙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我并没有让你说‘甜品很好吃’。”
L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渡买的，确实很好吃。”
渡在操控台后笑了一下，没有接话。